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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烈來京城了。不是來打仗，是來朝貢。樓蘭歸附大周，烈作為樓蘭的新王，來向皇帝稱臣。蕭執本來不想見他。上次他來的時候，差點把迦羅帶走。蕭執記仇。迦羅勸他。“他是我堂兄。樓蘭的新王。你來我往，是禮數。”蕭執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烈到京城那天，蕭執在太和殿接見他。烈穿著樓蘭的王袍，頭戴金冠，腰挎彎刀，威風凜凜。他走到殿前，單膝跪下。“樓蘭王阿史那·烈，參見大周皇帝陛下。”
蕭執坐在龍椅上，看著他。“起來吧。”
烈站起來，抬頭看著蕭執。兩個人對視，誰都不說話。朝堂上的氣氛有些微妙。迦羅站在屏風後麵，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緊張。
退朝後，蕭執在禦書房設宴，招待烈。迦羅作陪。三個人坐在一起，氣氛還是有些微妙。蕭執不怎麼說話，烈也不怎麼說話，迦羅夾在中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烈堂兄，”她開口，“樓蘭還好嗎？”
烈點頭。“好。姨母走了之後，一切都好。”
迦羅的心揪了一下。“母妃她……走的時候，安詳嗎？”
烈沉默了一會兒。“安詳。走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圓。她坐在窗邊，看著月亮，忽然說，‘迦羅小時候最喜歡看月亮。’然後就走了。”
迦羅的眼淚湧出來。蕭執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烈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陛下，”他說，“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蕭執看著他。“什麼問題？”
烈說：“如果當年我先找到迦羅，你會怎樣？”
蕭執的手緊了緊。他看著烈，看了很久。“你不會找到她。”
烈愣住了。“為什麼？”
蕭執說：“因為你沒有做十年的夢。”
烈的表情變了。他想起姨母說過的話——蕭執夢了迦羅十年，從十歲到二十歲。十年，三千多個夜晚，他每個晚上都在夢裡找她。這份執念，他比不了。
“是，”烈笑了，“我輸在沒有瘋。”
蕭執看著他，忽然也笑了。“你不是輸在沒有瘋。你是輸在——”
他低頭看了看迦羅，目光溫柔得不像話。“你是輸在，沒有在她五歲的時候，給她半塊糕。”
烈愣住了。迦羅也愣住了。然後她笑了。她想起那年冷宮的雪，想起他遞過來的半塊糕，想起她說“不疼了”。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就贏了。贏了一輩子。
烈看著他們，忽然大笑起來。“好！好！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他舉起酒杯，“陛下，皇後，我敬你們一杯！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蕭執舉起酒杯，迦羅也舉起酒杯。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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