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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玉奴躺在隔間的床板上輾轉難眠。
明日，明日她就把瀉藥下到鹵鍋裡。
沒什麼狠不下心的，她不做王懷義也會找別人來做。
那就不是瀉藥這麼簡單了，可能是能讓人穿腸爛肺的毒藥。
“我是在幫你們…”玉奴喃喃道。
謊話說多了，好像自己也信了。
江靈四人坐驢車回桃源村，夜色已深，隻見家門口有人提著燈在等待。
江靈走近一看，竟是許春梅。
“二弟妹來我這裡做什麼，是來還銀子的？”
許春梅訕笑了一下，拉住江靈的袖口。
“大嫂，聽說你在鎮上開了鋪子了，真是厲害。我之前就說大嫂是家裡最有頭腦的。”
江靈抽出衣袖，麵色冷淡：“別叫我大嫂，我們已經分家了，沒什麼事我要進屋睡了。”
許春梅見江靈麵露不悅，抬腳要走，慌忙拉住她。
“大嫂，我是有事求你，咱能進屋說嗎？”
江靈看她眼裡多了幾分急切，又不肯放開她，便讓她跟著進屋去了。
剛進屋，她便讓孩子們先去洗漱，自己則點了油燈坐在木桌前等許春梅說明來意。
燈光下許春梅的臉比之前憔悴了很多，看來這段時間她過得不太好。
許春梅看著江靈穿著新買的襖子，臉頰紅潤，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她攥緊了手帕，壓下心頭的忮忌，開口道：“大嫂，仲文的手怕是好不了了，如今隻能供耀祖去讀書。家裡田也賣了，還債也都把家底掏空了，實在是沒錢了。我也不是來求你借錢給我們，隻要你幫我送送耀祖，再給他口飯吃。”
江靈冷笑一聲，“我送他？車費夥食費誰出？”
許春梅抿了抿嘴，小聲說：“大嫂你不是本來就要去鎮上的嘛，你就順路帶耀祖一起去又不費什麼事。而且你本來就做吃食啊，難道連一口飯留不出來嗎？”
敢情真把她當冤大頭啊。
“那你兒子也過給我好了，反正我養三個是養，養四個也是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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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春梅急的站起來。“這怎麼行，他是我兒子。”
“你也知道那是你兒子，你兒子要讀書吃飯關我什麼事？去鎮上拐到私塾還要多花1文錢，這年頭誰家也沒有餘糧，到時候說我苛待他，壞我名聲我怎麼辦？”
許春梅咬牙切齒，掙紮半天憋出一句：“那等我兒高中，我讓她認你做半個娘總可以了吧！”
她仿佛吃了天大的虧，委屈地撇過頭抹眼淚。
江靈覺得許春梅腦子實在有病，把她趕出了家門。
“滾滾滾，別再來了，一家子神經病。”
誰稀罕做熊孩子的娘，白給她都不要。
許春梅被鎖在外麵不甘心地捶門，見屋內毫無反應悻悻離去。
江靈洗漱完躺進蓬鬆柔軟的被子裡，覺得日子總算是好起來了。
等再賣幾天鹵味，就修葺一下這個屋子。
把房頂修好，蓋上瓦片，牆也砌厚一點。
沈梨睡得迷糊，轉身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江靈順勢把她摟進了懷裡也安心地睡著了。
天還未亮，江靈帶著孩子剛出門，竟看到門外縮著脖子的沈耀祖和一旁欲言又止的周大伯。
她問：“沈耀祖的車錢她娘給了嗎？”
周大伯這才開口：“沒給，沒給，非說等你上了車自然就給了。”
她冷笑一聲，就知道許春梅不會罷休。
這天寒地凍的，想讓她心軟。
等沈耀祖上了車，她就再也甩不掉了。
想得美！
沈耀祖許是真的等太久了，一看到江靈便嗷一嗓子委屈地念起來。
“大娘，你總算醒了，我都要凍死了。我娘非要我這麼早來，這麼早來乾嘛啊。”
他不等江靈回話，跳上江靈租的驢車，一屁股坐了下來。
“快上來啊，再不出發我去學堂要遲到了。”
江靈大開眼界，原來還能這樣厚臉皮。
沈觀一個箭步跳上去把沈耀祖趕了車，“我娘可沒說要帶你，你要坐車，找你娘去。”
他一屁股坐在剛剛沈耀祖的地方，衝他扮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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