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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粟被母親帶出幾步路才反應過來，“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腳步加快，帶著母親往楊采萍家走去，“等等，我們去叫上小妹和妹夫。”
楊采萍家中隻有她一人，丈夫和女兒上山了，她便自己跟著娘和哥哥趕到了大河村楊家。
剛邁進裡屋，兄妹倆看到楊父躺在床上，緊閉雙眼。
“爹，你的腿……”
楊父的腿上綁著一塊木板，但是腿骨處明顯接歪了，臉上和身上都有拳頭砸出的烏青印記。
“有沒有請郎中？”楊采萍轉身問母親。
還沒等楊母應聲，堂屋內，楊粟的媳婦兒趙雲蘭先開了口：“工錢都沒拿回來，拿什麼去請大夫啊？”
楊粟拉了拉媳婦兒的袖口，卻被趙雲蘭一把甩開。
“娘，爹怎麼傷成這樣？”
“李家招工，三天內要趕製出一批紅木方凳。你爹帶著小工熬著總算在工期內做好了，但是交貨後，李家卻隻付了一半工費！”
“你爹去李府討要剩下的工錢，被李府的家丁亂棍打了出來！”
楊采萍氣得渾身顫抖，“他們李府仗著有錢就能這樣隨意欺負人嗎？我現在就去報官！大哥，我們走。爹的傷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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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粟低頭瞟了趙雲蘭一眼，趙雲蘭不鹹不淡地開口：“采萍啊，不是我們不想去，那李府和孫縣令的關係誰不知道啊，別到時候公道沒有討成，先挨了頓板子。”
楊母歎氣抹了把眼角的淚，“雲蘭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你爹他，命苦……”
“可是爹的腿都被打斷了，總要有個說法吧！”楊采萍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趙玉蘭抱臂，轉身走到椅子前坐下：“李家給了十六兩，付完小工的錢還剩十兩。你再去鬨，你哥要是出了什麼事這十兩也要搭進去，到時候這日子還怎麼過！”
楊采萍緊緊攥了攥拳頭。
十兩，爹辛苦趕工了三天，被人活活打斷腿骨竟隻拿到了十兩。
“你們不去，我去，我去找李府的人，去給爹要個說法！”
楊采萍抬腳出門，屋內卻響起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采萍，咳咳……不要去……”
“爹。”楊采萍回頭，撲到床沿邊，“爹，你放心，我會叫上季山，我不會一個人去的。”
楊父在楊母的幫助下支起身子，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采萍啊，爹知道你心疼爹。那李府可是好惹的？這個虧爹認了，沒有必要再搭上你們一家子。”
楊采萍哭紅了眼，“爹，這件事你別管了，我先帶你去看郎中好嗎？你的腿這樣下去會走不了路的。”
趙雲蘭假模假樣地抹著眼淚，“小妹，我們已經給爹處理過了，爹的腿傷得太重，要想完全治好，至少要花五兩銀子呐，我們這一家，也得生活啊。”
“所以就不治了嗎，夾了個破夾板在這敷衍了事，那可是爹的一條腿啊，你還有沒有良心！”
趙雲蘭也不裝了，站起身叫罵：“有你這樣跟長嫂說話的嗎？你知道叫人幫忙把你爹抬回來花了多少錢嗎，那可花了我五百文啊！”
楊采萍聲音拔高了幾度，“錢都是爹掙來的，憑什麼是你的錢。你們還沒分家呢，爹娘還在呢，就惦記上家產了！”
趙雲蘭氣急，拽了把楊粟，“你說，我給你們楊家當牛做馬的伺候你爸媽，我一個外姓人落不到一點好處，現在連嫁出去的小姑子都敢指著我的鼻子罵。”
楊粟又拉了拉媳婦兒，再次被甩開，無奈隻能回頭朝楊采萍道：“小妹，你大嫂不是那個意思，是家裡的錢真的不夠用，她沒有什麼壞心眼的，你過來跟你大嫂道個歉，別讓她傷心了。”
楊采萍氣笑，按下脾氣跟楊父說：“爹，晚點我讓季山來接你，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來出。”
趙雲蘭瞪大眼睛，抬手就指著楊采萍：“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在這裡逞什麼能！回頭再說我們家楊粟不孝順，你讓你大哥以後在村裡怎麼抬得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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