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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靈向前一步，正色道：“現在不會說話又怎麼樣？誰能保證她以後不會說話？況且囡囡已經認得許多字……”
老婆子嗤笑一聲打斷她：“認字？就她？別說大話了，她要是寫得出字我馮春花現在就走。”
“你說的，可別不認賬。”
老頭子扯了扯馮春花，“你話說那麼滿做什麼，那傻子萬一真寫出個字呢？”
“你都說了她是傻子了，傻子怎麼會寫字呢。我就是要讓劉氏看清楚，她的孩子是個傻的，給傻子做童養媳是她唯一的出路，這樣她才會死心。”
老頭子蹙眉，“那她要是寫個一，也算字？”
馮春花覺得老頭子說得對，忙對江靈說道：“一可不算啊，得我出題才行。”
劉翠翠蹙眉，馮春花慣會出難題。
馮春花環伺四周，最後還是把目光落在了老頭子身上。
“就寫個董吧，這可不是我為難她，她要是連自己的姓都不會寫，那別的就不用說了。”
有認識些字的街坊皺眉：“董字也太難寫了吧，這還說不是為難一個小孩？”
“是啊，這麼小的小孩會寫天地人就很不錯了，百家姓還是太難了。”
馮春花雙手環胸，“那隻能證明她就是個傻子。”
江靈朝身邊的宋枝枝耳語兩句，宋枝枝暗暗點頭，轉身朝外跑去。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馮春花和劉翠翠身上，誰也沒有發現宋枝枝瞧瞧離開了。
此時囡囡已經停止了哭嚎，在劉翠翠懷裡趴著。
劉翠翠在她耳邊溫聲問道：“囡囡，願不願意寫個字給娘親瞧瞧，寫董字，娘親前幾天剛和你一起看的還記得嗎？”
最近這段時間，沈梨總是在後院給幼槐上課，漸漸的，又來了一群夥計一起聽課。
再後來，一到午休，大家都跑去後院，等著沈梨小老師上課。
劉翠翠也過去旁聽，她想著多學些，繪本上沒有的知識她就可以講給囡囡聽。
這兩日剛講到百家姓，董。
劉翠翠聽得很認真，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好幾遍，沈梨說對，她才歡喜地回家講給囡囡聽。
囡囡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劉翠翠把囡囡放在地上，江靈遞過去一節樹枝。
她鼓勵道：“囡囡，給他們看看，你聰明著呢。”
囡囡肉乎乎地小手接過樹枝，因不會握筆，隻能抓在掌心裡。
眾人屏息，連馮春花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這丫頭不會真會寫字吧。
但是看著她握筆的姿勢又暗自搖頭，不可能，她見過讀書人寫字，握筆絕不會是這樣的姿勢。
囡囡在眾人的注視下，拿著樹枝在地上緩緩劃出一條直線。
緊接著是兩豎……
沒一會兒，一個“董”字就出現在了地上。
劉翠翠鬆了口氣，她知道囡囡寫對了。
但是囡囡並沒有停下，她在董字旁又寫著什麼。
老婆子是不識字的，她看了眼身邊的老頭子，“老頭子，這丫頭寫對沒？”
老頭子也不認字，但他知道董字這麼寫。
眼前這個丫頭片子，竟然真的寫對了。
馮春花看著老伴兒陰沉的臉，心裡暗叫不好，不會真被這丫頭寫對了吧……
囡囡寫完最後一劃，站起身。
她的個頭很小，才到江靈的小腿。
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人，拿著樹枝指著董字，緩緩開口：
“這個姓，我不要。”
“我跟，娘親，姓，劉。”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她們剛剛聽到了什麼？
劉姐的女兒開口說話了？
劉翠翠更是蹲下身，顫抖著手撫上囡囡的雙臂。
“囡囡，你，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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