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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緊孩子,正打算和跑腿小隊一起離開菜市,卻發現最早跑出去的那批人又折了回來。
胡嬸子家的媳婦抱著娃走在最前頭,渾身抖如篩糠。
身後跟著一群剛剛跑出去的菜販和街坊。
隨著人群越走越近,這才看清隊末跟著十幾個不像兵也不像匪的人。
那幾人手裡拿著刀,或鋤頭或鐵棍,凶神惡煞,身上的衣服灰裡帶著泥和血,已瞧不出原本的顏色。
胡嬸子家的娃娃害怕地哇哇大哭,一旁拿刀的壯漢怒喝:
“給老子閉嘴!再吵殺了你!”
胡嬸子家的媳婦緊緊捂著那娃娃的嘴,那娃娃隻能嗚嗚地哭著,哭聲小了許多,卻未停下,大夥心都提了起來。
沈梨垂頭看了眼懷裡的娃娃,她脖子上掛著玉墜,是虎頭紋的,上麵還刻著一個“謝”字。
虎頭紋,隴西謝家。
聽聞謝將軍常駐西北,近日才回京述職,前不久剛在街巷順手擊退了一波流寇。
若這孩子此時被這波流寇盯上保不齊會拿這孩子泄憤。
沈梨暗暗扯下這娃娃的玉墜塞進懷裡,在孩子耳邊耳語道:“旁人問起,你說你是我阿弟,不可提謝家。”
那娃娃雖小,卻聰慧,知曉眼前的人不會害她,默默點頭,趴在沈梨懷裡不出聲。
另一頭的流寇也圍了過來,將菜市裡的人團團包圍住,沈梨抱著孩子站在裡麵警惕地盯著這群打家劫舍的畜生。
不久,一個滿臉胡茬的流寇勒住馬,揮舞著手裡的長槍,朝著最近的菜攤狠狠一刺,地上的冬瓜爆開,汁水四濺。
他扯著嗓子惡狠狠道:“都他娘的不許動!銀子,糧食,值錢的玩意兒全給老子交出來!”
“誰他娘的敢動一下試試,老子一槍捅穿誰!”
街坊們和菜販緊緊縮成一團,沈梨也隱蔽其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按在腰上的匕首上。
流寇們開始挨個搜身,一個流寇走到老菜販麵前,一把扯下了王老伯腰間的錢袋。
“喲嗬,還不少呢。”
王老伯心疼至極,卻不敢伸手將錢袋子奪回來。
那是他攢了許久的錢,就這樣沒了……
那流寇拿了錢竟還不死心,把王老伯懷裡兩包藥也搶了過去。
王老伯臉色唰白,求道:“大爺,那藥不能拿呀,那是我老婆子的救命藥啊!錢財你儘管拿去,我隻求大爺行行好,將這兩包藥還給我。”
那流寇抬腳就是一踹,王老伯被踹翻在地上,嘔出一口血來。
“還敢跟老子講條件,你配嗎你?”
人群瑟瑟發抖,沈梨將孩子交給跑腿小隊的夥計,輕聲道:“護好她。”
那娃娃乖乖從沈梨身上下來,抓住了夥計的褲腿。
那流寇猖狂的聲音還在響起,“今天就拿你來開開刀。”
眾人閉眼不忍再看,王老伯躺在地上絕望地想,今日或許就是他的死期。
他死也就罷了,他那病重的老婆子往後可怎麼辦……
流寇的大刀速速落下,空氣中隻能聽到大刀破風的聲音。
就在電光火石間,一個少女的身影衝了出來,隻靠著一把匕首,硬生生擋住了那一擊。
拿刀的流寇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眸光森然可怖,手裡的匕首亮著寒光。
他那把大刀在那匕首麵前竟生生碎了一塊。
少女發帶飛揚,隻一秒,她的匕首就乾脆利落地劃破了那流寇的喉嚨。
那流寇睜著眼,直直倒了下去,血濺一地。
馬背上流寇暗叫不好,“他娘的,別管她,能搶一個是一個!搶完跑!”
流寇一窩蜂朝人群湧去,沈梨從袖口射出袖箭,馬腿被袖箭射穿,馬背上的流寇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
沈梨拿刀抵住他的脖頸,高聲道:“想他活命,丟下武器!”
流寇紛紛看向胡茬流寇,喊道:“老大!”
兩方僵持著,沈梨的匕首戳進流寇的頸間,鮮血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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