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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身後還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
一看就是賭場收債的。
許春梅一把把沈盼娣拽進懷裡，“你們是誰，為什麼要帶走我女兒？”
三爺吐了口唾沫，手裡的棍子直指沈仲文：“這是你相公吧，他可是我們賭場的常客啊。”
沈仲文瑟縮著，被三爺一把拖過來，“來，你自己說，是不是你把女兒抵給我的。”
“三爺，三爺，我當時真是鬼迷心竅，求求你，放過我女兒吧。”
他沈仲文今天要是真賣了女兒，這輩子在村裡都抬不起頭了。
“不給女兒就還錢，二十兩，你給錢我們立馬走人。”
“二十兩？！我明明就欠了十兩！”
三爺和其手下哄堂大笑：“賭場的利息就是這樣，你不知道啊？”
“我，我上哪兒找二十兩銀子給你！”
“沒錢？沒錢就給我砸！”三爺一聲令下，房間裡的鍋碗瓢盆被砸碎一地。
沈盼娣鎖在娘的懷裡怔怔地看著她爹。
她爹把她賣了。
她爹怎麼會把她賣了呢？
她爹怎麼舍得把她賣給別人！
腦海裡閃過她爹回家時的笑臉，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燒。
她把懷裡的鬆子糖扔在地上衝沈仲文大喊：“你不是我爹！你不認你這個爹！”
沈仲文看著眼前的女兒大腦有一瞬的空白，回過神來已淚流滿麵。
沈盼娣是他第一個孩子，因著是個閨女他娘和媳婦都有些不高興。取了個不好聽的名字，盼娣盼娣，希望下一胎能盼來個弟弟。
也是運氣好，下一胎真把耀祖盼來了。
從此，他娘和媳婦的心全然撲在了耀祖身上。
家裡的衣裳，三餐，都落在了盼娣身上。她娘年紀大了，不能累著。許春梅早些年也是過過好日子，大戶人家的女兒。隻是家道中落沒得選嫁給了她。從來沒有乾過什麼活。盼娣都是早早起來，做一家人的口糧，洗一家人的衣服。
沈仲文有時候瞧著，也有點心疼。那畢竟是他第一個孩子。
她第一次開口說話叫的是“爹爹”，不是“阿娘。”
每每下了私塾回家，他都會買點鬆子糖回去。
不值什麼錢，但是盼娣會很高興很高興。
拉著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小的人，蹦蹦跳跳說著最喜歡爹爹了。
但是他都做了什麼……
他被李連城連哄帶騙進了賭坊，輸紅了眼，把盼娣都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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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二話不說要去拽盼娣，顧雲重和沈季山正想阻止，沈仲文卻快他們一步攔在三爺麵前。
“三爺，三爺！這都是我的錯，你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還上！求您不要動我的女兒…”
顧雲重麵露不忍，向前一步試探開口：“三爺，我朝有律令，債不及子女。如果鬨大了，對賭坊也不好您說是不是？”
三爺卻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字據猛地拍在桌子上，厲聲道：“我不懂什麼律令，他沈仲文白字黑字按的手印，沒得商量。”
那張紙輕飄飄地從桌上滑落，癱在地上如有千鈞重。
上麵赫然寫著：“欠債人沈仲文，今因賭博欠蓮山錢莊十兩，利息十兩，若兩日後無力償還，願將親生女沈盼娣，年8歲，抵還欠錢……”
全場靜默，隻留許氏低低地啜泣聲。
村長長歎一聲，顫巍巍站起來，“呂三，看在我的麵子上，給沈家一點周轉的時間吧。”
三爺喉結動了動，聲音不似剛剛那般凶狠。
“村長，您對我有恩，您的麵子我肯定給。隻是這沈仲文……”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原本壓下去的狠厲又翻了上來。
“連親女兒都能典當，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值得您為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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