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顏推開厚重的鐵門，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的腳步沉穩，麵色如常——方才的傷勢在生死凰靈訣的運轉下已好了七八成，此刻已不影響行動。
地牢深處，江離然被鐵鏈鎖在石壁上。修為儘廢，形容枯槁，與往日威風凜凜的城主判若兩人。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當看到周紅顏時，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更多的，是深藏的恐懼。
“江離然。”周紅顏在他麵前停下，聲音冰冷。
沈君塵站在她身側，緊張的護著她，雖然廢了丹田的江離然傷不了她，但他還是怕萬一。
花玄夜也站在離她不遠，指尖把玩著額前垂下的一縷頭發。
“動手吧。”江離然慘然一笑，“我無話可說。”
“殺你很容易。”周紅顏淡淡道，“但有些事，我需要知道。
周紅顏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曾是母親從小敬戴的哥哥，也曾救過母親性命的恩人。
卻因為偏仇，害得她一家三口分離十七年。
就在這時，地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顏兒！”
上官清淩一襲白衣，快步走進地牢。
她身後跟著周孝和，兩人臉上都帶著急切。
“母親？”周紅顏轉身。
上官清淩走到她麵前，目光複雜地看向江離然，良久，才輕聲道：
“顏兒，放了他吧。”
“母親？”周紅顏不解。
“他丹田已廢，修為儘失，如今已是個廢人。”
上官清淩聲音平靜，“十七年的囚禁，我恨過他，怨過他。
但如今想想……那些年，他雖然囚禁我，卻從未真正傷害過我。甚至……”
她頓了頓：“我能在石室中突破到靈聖，也多虧了他這些年源源不斷提供的修煉資源。”
江離然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清淩，你……”
“我不原諒你。”上官清淩打斷他，聲音轉冷。
“你囚禁我十七年，害我與孝和、與顏兒骨肉分離，這筆賬，我永遠記著。”
她轉身看向周紅顏：“但他丹田已廢，此生再無法修煉，這比殺了他更痛苦。
況且……他畢竟與我從小一同長大，當年曆練也曾救過我性命，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得。”
周孝和走上前，握住妻子的手，對周紅顏道：
“顏兒，你母親說得對。殺一個廢人，有損你的道心。況且……”
他看向江離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雖囚禁你母親，卻未傷她性命。
我雖恨他，但還不至於要取他性命。”
周紅顏沉默。
她明白父母的意思。江離然固然可恨，但罪不至死。
廢他丹田，已是為父親報仇。若再取他性命，反而顯得她心胸狹隘。
更重要的是——母親開口了。
她收起殺意，看向江離然：“既然我父母為你求情，今日我便饒你一命。”
江離然渾身一震，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但我有兩個條件。”
周紅顏繼續道，“第一，即刻離開風雲城，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第二，從今以後隱姓埋名，這對誰都好。”
江離然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我答應。”
“走吧。”周紅顏轉身，“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鐵鏈解開，江離然踉蹌起身。
他深深看了上官清淩一眼，那眼神中有悔恨，有不甘，但最終都化作一聲歎息。
“清淩，對不起。”
說完，他轉身，一步步走出地牢。背影佝僂，再無往日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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