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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於瑩死死攥緊衣襟，雙目通紅，歇斯底裡地嘶吼，“你就是心存記恨，故意說這種絕情的話！隻要你肯伸手拉你大哥一把，我往後這輩子都好好待你！”
在場所有人全都愕然地看著她，心底滿是唏噓不解。
道理都已經掰得明明白白，這個母親，竟然還在一味逼迫許昕玥無休止付出。
旁人光是看著，都能窺見許昕玥這些年積壓的無儘委屈。
就連原本滿心等著看許昕玥出醜的小紅，此刻看向她的眼神也悄然變得複雜、微妙，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心疼。
唯獨於瑩深陷自己的憤怒與偏執裡，對周遭所有異樣目光渾然不覺。
她再度拔高音量，固執地爭辯：“你父親他一直很愛我的！”
“愛你？”
許昕玥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諷笑，字字清晰，句句戳心。
“他若是真的愛你，怎會數十年如一日，舍不得給你添一件新衣裳？”
“他若是真的愛你，怎會眼睜睜看著你常年下地操勞，風霜刻麵，蒼老得遠超同齡人？”
“他若是真的愛你，又怎會連自己親生的女兒，都滿心厭棄、肆意磋磨？”
她眼神冷淡，毫無波瀾：“媽，為你們養老送終，我做不到。我頂多偶爾接濟些許吃食，保你們餓不死、凍不死，僅此而已。”
“你們親手塞給我的灰暗童年，就是你們晚年該嘗的報應。”
“你胡說！你這是在咒我！”於瑩氣得渾身發抖，“許昕玥，是我十月懷胎、拚儘全力生下的你！”
“就憑這一點血緣，我才留你們一條安穩活路，不再步步追責。”許昕玥語氣平靜卻無比決絕，“別再步步緊逼為難我。真把我逼到極致，我可以徹底撒手，一概不管。”
停頓片刻，她輕聲宣判一般，落下最後一句：
“媽媽，你這一生，活得太失敗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於瑩。
她雙腿一軟，頹然跌坐在地，怔怔地凝望著眼前脫胎換骨的女兒，眼底滿是茫然與慌亂。
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聽話、溫順、任她拿捏的女兒，變成了這般冷漠疏離的模樣？
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
這時，小恒端著一杯冰奶茶走上前，輕輕遞到她手裡，柔聲詢問：“你還好嗎？”
許昕玥接過奶茶，輕聲道謝：“沒事，早就習慣了，早就麻木了。”
“小許，千萬別獨自硬撐。”管家連忙上前，滿臉擔憂，“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受了委屈儘管說，不必憋在心裡。”
一旁的小紅麵色別扭，別別扭扭地開口：“廚房冰了西瓜，我、我讓人切一盤送過來……”
看著眾人滿心滿眼的關懷與維護，再對比自己方才的狼狽難堪，於瑩心口堵得窒息，酸澀又不甘。
良久，她才撐著酸軟的身子，搖搖晃晃站起身，失魂落魄地狼狽離去。
一路回到許大貴那間狹小破舊的小平房，屋內漆黑一片，沒有開燈。
於瑩孤零零坐在暗處，一遍遍回想自己半生與丈夫的相處點滴。
越想，心底積攢的疑慮與寒涼就越放大、越清晰。
視線死死定格在桌角那張老舊合照上。
那是許大貴考上中專的那年，丈夫滿心歡喜，特意帶著兒子上街拍下的照片。
整張照片裡，隻有父子二人笑意盎然，唯獨沒有她的身影。
從前她隻暗自委屈，埋怨丈夫不懂貼心，不懂湊一家圓滿。
可此刻細細回望半生，她才幡然醒悟。
她的一輩子，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吱呀——
房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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