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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芙一怔，旋即對上沈雲嬰那雙漆黑的眸子，當下兩頰微熱，不知做什麼回答。
沈雲嬰的住處，竟離姑母給她安排的臨水榭這般近。
“……既是表兄的住處，我怕是不方便進去。”
“有什麼不方便的？除了閒逛，表妹還有別的心思？”他聲音淡淡，聽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
鄭芙咬著唇沒說話，心中鄙夷。
沈雲嬰已經先一步抬腳進去，縉元臉上微驚，多看了幾眼鄭芙之後忙跟著沈雲嬰的腳步進了蘅蕪院。
“姑娘，我們不跟著世子嗎？”佩蘭催促道。
“當然，表兄盛情難卻，進去喝杯茶就出來。”
立在院門外的少女頂著日光抬眸看了眼院門上的牌匾，深深吸了一口氣。
沈雲嬰的居所將將占了半個西院，內裡曲徑回廊，清幽別致，穿過怪石嶙峋的假山甬道，才至沈雲嬰的書房。
窗外是兩株木芙蓉樹，參天的枝乾幾乎罩住整個書房，現在還不是木芙蓉的花期，眼下一片翠綠，四周泉水環繞，水聲潺潺。
鄭芙正要抬腳踏入，卻被縉元攔住。
“表姑娘留步，世子的書房閒人勿進。”
“縉元，讓她進來。”
縉元一愣，麵上卻沒作什麼表情，當即退至一旁，讓鄭芙進去，卻將本想一起進去的佩蘭攔住。
“佩蘭姑娘與我在外頭等候吧。”
鄭芙回頭看了一眼佩蘭，抿了抿唇，心下覺得有些不妥，但是抬腳進去了。
書房裡簡樸雅致，墨香濃鬱，並沒過多的裝飾，楠木書架上的書冊整整齊齊地放著，粗粗看一眼痕跡，便知曉書冊的主人常常翻閱。
“表兄，書房重地，我還是出去吧。”
“一日不見，表妹膽子小了不少。”
沈雲嬰並沒有麵對她，自顧自在書櫃上翻找著什麼。
鄭芙撇了撇嘴，心裡罵了一句。
“罵我什麼？”
他忽的轉身，淡漠的眸子落在站在門欄處，止步不敢上前的倩影。
鄭芙的耳尖瞬間變紅。
“表兄說什麼？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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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那，想當門神？”
他已經移步到窗前的小榻上，將剛剛翻找出來的木匣子放在榻上的小幾上。
這是書房另一麵的窗子，外麵是一片湖景。
鄭芙小臉一擰，頗不喜歡沈雲嬰這個調侃，可知能做門神的都是豹頭虯髯，橫眉怒目的樣貌。
她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坐在另一麵的榻上。
躊躇的功夫，沈雲嬰已經悠然地給她斟了一杯茶，鄭芙輕抿一口，眼睛微亮。
茶香中帶著些甜甜的花香。
“表兄喜歡喝花茶？”
“解渴罷了，在我眼中無甚區別。”
他微垂眼眸，唇角略沉，莫名多了幾分不高興。
見他如此，鄭芙手指倏然一緊，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我家裡做過茶葉生意，表兄若是喜歡，待回淮寧，我可以給表兄送些。”
“你還想回淮寧？”
鄭芙澄澈的眸子迎上沈雲嬰泛著冷光的眼睛，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承蒙國公府照顧，讓我和阿弟能夠暫住上京，待阿弟日後學成，當然要回淮寧。”
話剛落地，鄭芙覺得書房中的溫度低了幾分，跟沈雲嬰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要上下斟酌思量，現在坐立難安，更想回去。
“若是沒什麼事，我便不打擾表兄了，今日表兄剛回，還是多加休息，園子我自己逛便成。”
她放下才抿了一口的茶，又忙補充道。
“若是找不到回來的路，我會問園中下人，表兄不必憂心。”
說罷，她起身欠了欠身，抬腳要溜。
“一千兩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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