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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家，便要把脫下的衣服扔給她，讓她洗。
有時她心情不好，會暴打她，一邊打，一邊說你為什麼不是男孩，要是男孩他就會回家，我為他家傳宗接代，他就會回來……
你毀了我！
是你毀了我的一輩子！
當初若不是懷上了你，我早就走了，我早就回家了！
都怪你！
都怪你！
她氣急了，拿起鍋上的水壺，朝著鬱瑜砸來。
鬱瑜的脖子便是這樣被燙了一塊大疤，那時還是夏天，她隻覺得好痛，混亂中她感覺渾身黏膩，鄰居喊著好多血好多血，救人！
母親平時總是哭，可那天她迷蒙中看到，母親冷眼看著她，一聲都沒哭，她的眼裡全是冷靜的怨恨，仿佛真的希望她去死。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父親回來過，他和母親說他要結婚了，讓母親帶著她滾。
可母親怎麼會甘願。
她是鬱家大小姐，當初，是他把她騙到這的，騙到她和家裡人斷絕關係，騙到哪怕他對她這麼差，她還是清醒著沉淪著跟著他，祈禱他還會和過去一樣愛她。
她甚至覺得，隻要她生下兒子，那男人就會回心轉意。
可是沒有。
那男人圖的是她的錢。
如今，她一點價值都不剩了，那男人又要結婚了。
鬱瑜出院那天，被接去父親婚禮，這裡是鎮上最高的酒樓，整整六層，酒店大門通紅，掛著喜字和紅燈籠。
兩旁的花籃蔫噠噠的，散發著陣陣異香，她覺得好刺鼻，臉上卻不敢表露出分毫。
她站在那，聽著自己心跳如鼓，仿佛有什麼事要發生，恐懼和心慌伴隨著她，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順著風飛進她耳朵。
“這不是老鄔家那個丫頭？怎麼瘦成這個鬼樣子。”
“爹不疼娘不愛，能長多好？這輩子算是完了。”
“她媽呢？今天這婚禮，她肯定要鬨。”
“誰知道去哪作妖了，那女人，矯情的很。”
鬱瑜聽著，覺得那扇門就像一張嘴，能將她的一切吞噬。
她已經不再期待母親，更不會期待父親。
她隻是想，為什麼她還活著。
這樣的人生，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她剛走了幾步----
“砰！”
眾人驚呼有人跳樓了。
母親倒在她麵前，死不瞑目。
鮮血順著凹凸不平的地麵朝著她湧來，她的世界被紅色包裹，讓她連氣都喘不上來，她僵住，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暫停。
直到有人抱起她，汗腥味帶著熟悉的大嗓門：“呼吸！小榆！呼吸！！！”
王秀英不懂什麼瑕疵，她以為瑜是榆樹的榆，她總說她的名字起的好，榆樹，那是最有生命力的樹。
它的葉子可以吃，它好養活，枝繁葉茂。
“你媽死了，你還沒死呢！你給我喘氣！”
“孩子，你得活著啊，沒事的，哪怕他們都不是人，你也的活著，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我的命？真的是我自己的嗎？
鬱瑜不知道。
但是她活了過來，她大口地喘息著，抱著王秀英嚎啕不哭。
沒人知道，今天是鬱雅茵的忌日。
她心緒不佳，一旁的煙頭漸漸多了起來。
江臨安劇烈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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