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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丫頭也沒抬，“過兩天我去買一批雞仔豬仔回來，你們可以來我這領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一個小媳婦把背上的孩子往上托了托。
看了一眼牆角那堆渣子，又看了一眼竹竿上那些正在晾曬的粉條，眼裡發出了光，沒有說話，隻是把綁孩子的圍裙帶子又係緊了一圈。
這些粗糧能製成細糧，剩下的渣渣還能喂養家禽牲口，不久的將來就有蛋吃有肉吃，那是什麼神仙日子？
不單是她，在場所有人都在想象著，有糧有蛋有肉吃的日子，該是什麼樣的美好生活。
傍晚，方大丫正在院子裡幫蔣氏把粉條從竹竿上收下來，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方大丫沒有抬頭，手指繼續把粉條一圈一圈地繞好。
方竹從灶房門口走過來，看了院門外一眼，又看了看方大丫，沒有出聲，轉身走回灶房，但把門簾撩起了一條縫。
腳步聲在院門口停下了，一個人影站在門檻外麵，過了一會兒才跨進來。
吳氏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李老頭和他兩個兒子，幾個人衣裳比上次乾淨了些，但臉色不算好。
吳氏走到院子中間站定了，目光掃過竹竿上的粉條、灶台上的大鍋、牆角堆著的紅薯渣：“大丫，你外祖父和你兩個舅舅身體不好，乾不了重活了，漠北這邊吃住都比不上南通。
你行行好，把我們送回南通府城去，讓我們安安生生過些舒心日子。”
方大丫把手上最後一圈粉條繞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漠北的地已經分給你們了。
你們想走，我不攔。
但離開了以後再想回來就沒有地了。
而且南通府城的房子是鎮北軍的，不是方家的。
你們過去，我也安排不了。”
吳氏的表情僵了一下，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李老頭站在她身後，手裡的木棍在凍土上頓了一下，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響：“大丫，你說得對。
地是分給我們了，我們沒種好，是沒臉說。
但南通那邊……我們真的不能去了？”
方大丫看著他，他的背比以前更彎了，襖袖短了一截，露出瘦削的手腕。
隻不過，深陷的眼窩裡藏著貪婪不甘。
“外祖父，你們要是願意留下來好好種地，日子不會差。
漠北地廣人稀，隻要肯下力氣，餓不死人。”
她轉過身，把收好的粉條抱進灶房。
灶房門口陽光正好照在那些剛收下來的粉條上。
她站在灶台前，背對著院門，把粉條一把一把地碼進筐裡。暮色漸漸從院牆外漫進來，把那些晾著的粉條染成暗金色。
吳氏見此行不通，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幾轉，又生一計。
“那你告訴外祖母一個來錢的法子，有了糧是餓不死了，可一大家子得有嚼用。
你看看我們這些衣裳鞋子破成什麼樣了，都沒錢買布料來做。
冬天睡覺是有火炕凍不死了，但出去乾活還得有衣裳。”
方大丫看了他們一眼，這年頭誰的衣裳都這樣，就她家裡因為有她這個外掛，衣裳好上那麼一點。
她這個要求不算過分，隻要肯乾，她多的是法子來錢。
“這個不難，現在你們先把土豆和紅薯製成粉條。
漠北在邊境不是有個小集市，可以跟儷國西域人互通貿易的嗎？
到時候你們拿這些粉條去賣，保證賺錢。”
幾人都不是笨的，一聽這主意就覺得能行。
“行，那我們回去製作粉條，然後拿去賣了！”
吳氏高興得馬上拍板要乾，可她剛要轉身就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大丫，我們把糧食都拿去賣了，那我們一家老小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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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高價賣出，然後低價買糧回來吃啊？”
這樣一說，幾個人都犯糊塗了。
吳氏覺得是方大丫故意糊弄他們，就想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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