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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把種子分發納入朝廷春耕的例常事務，由戶部統一調度，各地設了固定的種子發放點，每年春秋兩季憑地契領取。
西南城的城門口在第三年又擴修了一回，因為來往的商隊和百姓比建城時多出了一倍有餘。
方大興在城牆根下看工匠擴修門洞，旱煙杆叼在嘴裡，火沒點。
方鬆在城外新開的那片田裡用木尺量地界，張氏帶著幾個媳婦在灶房門口曬乾菜。
李素萍的哥哥李大牛被魯揚選去當了城門守備隊的副隊長，因為儷國人衝進來時，他抄著一把菜刀砍了幾個士兵。
魯揚讓他領著一隊人負責商隊入城的次序，每天在城門口一站就是四個時辰。
周秉文搬到主樓東側新修的一間辦事房裡辦公，門口掛了一塊木牌，寫著“西南城商貿總務”。
魏七的暗衛仍按三班輪值，但他本人已經從城外那場追擊回來之後，隔三差五會到方大丫跟前報備一句，說的都是城防巡邏的具體事務。
日子安穩了，城中成立了學堂醫館，方家幾個小娃進學堂的進學堂，學醫的學醫。
方竹雖然年紀大了，但他有方大丫教過字的基礎，也進了學堂。
安穩的日子過得很快，
一轉眼五年之約到了。
那年秋天，西南城的鹽鋪門口換了一塊新牌子，上麵除了限購說明之外，又加了一句：“新鹽已到，不漲價”。城牆外的田壟正在收割冬小麥，麥稈被捆成束立在田埂上，遠看整片田野被劃分成深淺交錯的色塊。
進城采購的人走了一撥又來一撥，貨隊沿著城門洞一字排開，等待依次入城。
李曄是在那天下午到的。
他沒有帶兵，隻帶了一匹馬和一個包袱。
包袱橫搭在馬鞍後麵，係口的布結沒有係緊。他在城門口勒住馬，守門的人看了他一眼，沒有攔，側身讓開了通道。李曄策馬經過城門洞時抬頭看了一眼城門上方“西南城”三個字的刻字，那三個字還在，筆畫比以前更深了一些，像是被人重新描過。
他進了城，在主樓前的空地上翻身下馬，把韁繩係在門前的木樁上。
“方雅，我來了！”
聲音中氣十足，傳遍了城裡每一個角落，讓人想要忽視都做不到。
方大丫從主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瓜子，邊磕邊走。
她在城門口迎上了人，看他係好韁繩隨口說了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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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得就像日常。
李曄直起身：“來了。”方大丫把瓜子塞了一個進他嘴裡，看著他問：“吃了嗎？灶上還有鍋麵。”
李曄嚼吧嚼吧咽了。
把包袱從馬鞍上解下來提在手裡：“沒吃。特意空著肚子來的。”方大丫轉身朝方家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晚風把她的發尾吹散了幾根：“那進來吧。今天農忙，飯菜簡單，別嫌棄。”李曄把包袱換了個手提著，跟在後麵進了方家門檻。
灶房裡的燈還沒點上，灶台上的熱氣正從鍋蓋縫隙裡往外冒，鍋蓋邊緣凝結的水珠正沿著鍋沿往下滑，在灶台的木板上留下一條細長的濕痕。
李曄站在灶台前，把包袱放在腳邊，彎腰看了一眼鍋蓋邊緣正在彙聚的水珠，又直起身。
方大興蹲在灶房對麵巷口的石頭上，把旱煙杆叼進嘴裡，火折子劃了兩次才點燃。
煙霧從石階邊緣飄起來，被晚風推著往城牆方向散開。
他沒有往灶房方向看，眯著眼望向遠處田埂上那些正在收工的人影，看著最後一捆麥秸被扛上肩頭，看著城門在暮色中緩緩合攏。
嘴裡呢喃：“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也是時候，回槐樹村看看，告慰埋在那裡的老祖宗了！”
方大丫和李曄的大婚日子，定在十五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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