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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吃下去是能頂餓,但吃多了會死人的,知道嗎?”
“我就是吃觀音土死的”,這話到了嘴邊,方雅又咽了回去,這個不能說。
劉小山使勁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方大丫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那是她出門前三嬸給她揣上的,裡頭是幾個野菜團子,摻了一點點米。
她把布包塞到劉小山手裡:“給你奶奶留著,等她醒了,煮成糊糊給她吃。省著點。”
劉小山抱著布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方大丫站起來,走出屋子。
外頭的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深吸了一口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五十金幣換了藥,值嗎?
值。
但金幣越花越少了,以後怎麼辦?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去。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水渠還沒鑿通呢。
方大丫回到後山的時候,已經是大下午了。
方海一看見她就喊:“大丫!快來快來!就差最後一層了!”
她走過去一看,鑿口已經打到了將近三尺深,方大興用樹枝探過,說估計隻剩最後半尺左右的厚度了。
透過石壁,已經能隱隱聽見裡麵水聲的回響——那是一種空洞的、幽幽的聲音,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下呼吸。
“讓我來。”
方大丫接過鎬頭。
她站在鑿口前,雙手握緊鎬柄,深吸了一口氣。周圍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方大興站在最前麵,旱煙都忘了抽,煙卷在手指間慢慢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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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鬆握緊了拳頭,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方林還是那副木臉,但眼睛一眨不眨。
方海倒是把緊張都寫在臉上,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午後的陽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乾了。
方大丫掄著鎬頭,一下一下地鑿著石壁,胳膊上的肌肉繃得死緊,汗珠子順著下巴頦往下淌,砸在腳前的碎石上,瞬間就蒸發了。
她已經鑿了小半個時辰,身邊的碎石堆了半人高,鑿口又推進了將近一尺。
“大丫,歇歇吧。”
方鬆端了一碗水過來,看著閨女滿臉通紅、汗如雨下的模樣,心疼得直皺眉。
方大丫接過碗,一口氣灌了下去。
水是涼的,從嗓子眼一路涼到胃裡,激得她打了個激靈。
她把碗遞回去,抹了一把嘴:“沒事,爹,我再鑿幾下,估摸著快了。”
方大興蹲在鑿口旁邊,手裡攥著一根細長的柳樹枝,往洞裡探了探。柳樹枝進去了大半截,拔出來的時候,梢頭上帶著濕痕。
“有水汽了。”
方大興的聲音有些發緊,手指微微發抖,“再往裡鑿個兩三寸,應該就能見水。”
這話一出來,周圍的漢子們全都來了精神。
趙大柱掄起鐵鍬把碎石往外扒拉,李二牛蹲在洞口往外掏石渣,連一向寡言的方林都加快了清理碎石的速度。
方大丫把碗放下,重新握緊了鎬頭。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是她剛才摸索出來的經驗,鑿石頭不能光靠蠻力,得有節奏。
吸氣,蓄力,掄起,砸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每一鎬頭下去,石壁上都會崩下一片碎石。
鑿口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從裡麵透出來的涼氣也越來越重。
那股涼氣跟外頭的燥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站在洞口跟前,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潮濕的、帶著石頭腥氣的風撲麵而來。
“快了快了!”
方海在後麵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自己上去鑿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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