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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健恒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反正周老說過了，隻需要壓住孫琛，扣住大發建築的現金流就夠了。
“什麼條件？”
“第一，資金要以大發建築專項公益捐贈的名義存入指定賬戶，需要簽訂正式捐獻協議。”
孫琛看向郭健恒，“郭主任？”
“繼續。”
“第二，協議中要寫明，這兩千萬隻能用於指定的十所學校和配套建設，任何人不得隨意審批使用，如果發現挪用這筆資金，作為捐贈方，我有權追回資金，並且追究簽字負責人的法律責任。”
這第二點一出口，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任誰都清楚，這筆錢拿過來就是要上交的。
省教育廳都未必能留下多少，最後還是要送到京都，然後呢？
然後什麼時候能拿到就未可知了，各個部門借調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孫琛不準挪用，那——怎麼辦？
郭健恒沒說話，隻是眯起了眼睛。
孫琛假裝沒發現異常，繼續說道：“最後，教育係統需要在收到資金三個工作日內給我合法的收款憑證，還有詳細的用款計劃。”
“郭主任是京都來的，那就報給京都教委和財政廳備案吧，我需要備案回執。”
孫琛將手中的資料放在桌子上。
“按規矩監管，咱們現在就簽字。”
他將資料推到郭健恒和範重陽麵前。
“郭主任簽字，還是範廳長簽字呢？”
隻一句話，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著孫琛，他這哪是來送錢的，完全是來將軍的。
資金到位就要出手續，這一來一回，錢還是大發建築用，教委不隻是成了大發建築的會計，還順便做起了監管工作。
最要命的就是教育廳可不是財政認可的資金監管正規機構，孫琛這要備案，又要收款憑證，不知道要走多少個部門，錢最後不隻不會落在教育係統內部，說不定最後出了事，還要他們來背鍋。
郭健恒的臉都綠了，“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作為捐贈者提出合理要求啊。”
孫琛仍舊是笑著，“您覺得沒問題就簽字，如果有問題，今天大家都在，可以重新談，再簽字。”
他剛拿出鋼筆，動作又停了。
“郭主任，我不是太懂資金監管的要求，是不是財政廳和審計廳都要過來一趟？要不你們先聯係，咱們再聊？”
郭健恒一口氣憋著，差點就沒喘上來。
他下意識看向了沈清棠，沈清棠則是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抬頭和他對視。
誰都知道，項目負責人是沈清棠。
按照孫琛說的，負責人要是用錢在項目上，那就可以隨便用，可其他人要是想用，不過沈清棠的路子那是不行的，這錢兜兜轉轉不還是在他們兩口子兜裡？
範重陽也明白孫琛心裡這是有氣，誰能願意上千萬就白給別人，自己再掏上千萬去建學校？
他輕咳一聲，將文件推到了郭健恒麵前。
“京都教委下了任務，我們廳配合執行任務，最後簽字審批的當然是京都的領導。”
“郭主任來一趟省城就是為了推進這件事，那還是郭主任來吧。”
郭健恒看著桌子上的協議，握著的拳頭都在發抖。
這協議誰敢簽？
簽了協議，錢是進來了，可到不了教育係統的手裡，更別說能拿捏孫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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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其他部門還會有人提起教委操作不當，想要越俎代庖，私吞兩千萬。
做到他們這個位置，誰還沒有幾個死對頭？一旦對方發難，那可就完蛋了。
會議室裡格外安靜，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
如果錢在大發建築手裡，沈清棠負責項目，省教育廳還能得點油水，各個部門都有政績。
如果錢到了京都，那這件事就和他們沒關係，完全是爛攤子甩給他們去做。
大發建築沒錢不動工，京都不撥款，難道讓廳裡拿錢出來？
郭健恒看沒人說話，隻能看向範重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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