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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鬆開手，李譜也鬆開手指。劍身上多了兩道淺淺的指印。孫權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著李譜，眼神裡的東西變了。不再是試探，是認真。
“李文初。”他說，“你這個人，比我想的要厲害。”
李譜搖搖頭。“吳侯謬讚。草民就是力氣大點，沒什麼本事。”
孫權笑了。“力氣大點？你管這叫力氣大點？”他把劍收起來，轉身朝劉備拱手，“劉皇叔，您手下有這等人物，何愁大事不成？”
劉備苦笑。“孫將軍說笑了。文初雖勇，但曹操三十萬大軍就在江心，我這幾千人馬，連塞牙縫都不夠。”
孫權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收了。“說正事。”他看了一眼四周，“換個地方說話。”
眾人進了夏口城。縣衙不大，但乾淨。劉備請孫權上座，孫權推辭了，跟劉備並肩坐下。周瑜站在孫權身後，諸葛亮坐在劉備旁邊，關羽張飛趙雲立在兩旁。李譜站在地圖前，等著。
孫權先開口。“劉皇叔，曹操三十萬大軍，您打算怎麼打？”
劉備看向諸葛亮。諸葛亮搖著羽扇。“孫將軍，曹操的兵，都是北方人。不習水戰，上了船就暈。咱們有水師，有長江天險。隻要守住江口，他就過不來。”
孫權點點頭。“孔明先生說得對。但曹操不是傻子。他不會硬攻。他會等。”
“等什麼？”劉備問。
孫權指了指北邊。“等他的騎兵從上遊渡江。江夏往上，水路狹窄，水流也緩。他要是派騎兵從那兒過江，咱們就麻煩了。”
諸葛亮點頭。“孫將軍說得是。所以咱們不能光守。”
孫權看著他。“那先生的意思是？”
諸葛亮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打。趁他立足未穩，打他個措手不及。”
周瑜忽然開口。“孔明先生，曹操三十萬人，咱們滿打滿算隻有五萬。怎麼打？”
諸葛亮笑了。“周將軍，打仗不是比人多。”
周瑜愣了一下。“那比什麼？”
諸葛亮指了指李譜。“這得問文初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譜身上。李譜站在地圖前，沉默了一會兒。
“周將軍。”他終於開口，“曹操的船隊，連在一起。”
周瑜點點頭。“對。艨艟鬥艦，用鐵索連著的。穩當，士兵不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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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搖搖頭。“不穩當。”
周瑜愣住了。“不穩當？”
“對。”李譜說，“連在一起，一艘著火，全都燒著。跑都跑不掉。”
屋裡安靜下來。周瑜盯著他，諸葛亮搖扇子的手停了，孫權的眼睛亮了。
“火攻？”周瑜問。
李譜點點頭。“火攻。”
周瑜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怎麼燒？曹操的船隊在江心，咱們的船一出去，他就看見了。”
李譜指了指上遊。“晚上。趁起東風的時候，從上遊放火船。順風順水，直接衝進他的船隊裡。等他反應過來，已經燒著了。”
周瑜的眼睛越來越亮。“東風？你怎麼知道會起東風？”
李譜笑了笑。“猜的。”
周瑜愣住了。孫權也愣住了。諸葛亮忽然笑了。“文初兄，你這個人，什麼都靠猜？”
李譜點點頭。“猜對了，就贏了。猜錯了，就跑。”
孫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李文初，你這個人，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就按你說的辦。火攻。”
周瑜拱手。“主公，火攻需要大量的船和火油。江東有，但運過來要時間。”
孫權點點頭。“那就等。等船到，等風起。”他轉身看著劉備，“劉皇叔，您覺得呢？”
劉備站起來。“孫將軍做主便是。”
孫權笑了。那笑，很滿意。
當天夜裡，李譜站在城牆上，看著江心那些船。燈火通明，照得半邊天都紅了。曹操的船隊還停在那兒，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回頭。“又來了？”
沒人答話。他轉過身，孫尚香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一碗湯。
“文初先生。”她說，“喝點湯吧。”
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還是魚湯，很鮮。
“孫姑娘。”他說，“你哥來了，你怎麼不去見他？”
孫尚香低下頭。“他忙著呢。沒空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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