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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設在柴桑城東的望江樓。樓不高，但位置好，正對著長江。江風從窗戶灌進來，帶著水腥氣和遠處的漁火。孫權特意選了這個地方，說是讓李譜看看江東的夜景。李譜坐在客位上，看著窗外的江水，心裡想著別的事。
孫權坐在主位，穿著便服，沒有披甲，也沒有戴冠。他舉著酒杯，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沒到眼底。“文初先生，這一杯，敬您。”李譜端起酒杯，兩人一飲而儘。孫權放下酒杯，又斟滿一杯。“文初先生，聽說您手裡有一份名單？”
李譜的心一緊。來了。“什麼名單？”他問。
孫權笑了。“袁家舊部的名單。”
李譜放下酒杯，看著孫權。“那份名單，在曹操手裡。”
孫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文初先生，您確定？”
“確定。”李譜說，“赤壁之戰前，我親手交給曹操的。”
屋裡安靜下來。周瑜的手按在劍柄上，魯肅的臉色變了，諸葛瑾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孫權看著李譜，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有點冷。
“文初先生，您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曹操，有沒有想過江東的感受？”
李譜看著他。“吳侯，那份名單在我手裡沒用。在曹操手裡，有用。”
“有什麼用？”
“讓他分心。”李譜說，“讓他知道袁家的人還在。他得防著。一防，他就不能全力打江東。”
孫權沉默了。他看著李譜，眼神裡的東西變了。不再是試探，是審視。“文初先生，您這是拿江東做賭注。”
李譜搖搖頭。“不是賭注。是籌碼。曹操三十萬大軍壓境，江東扛不住。我得想辦法讓他分心。名單是唯一的辦法。”
孫權的手指停了。“您就不怕曹操用那份名單對付江東？”
“他不會。”李譜說，“名單上的人，都是袁家舊部。袁家跟曹操有仇，那些人不會聽曹操的。名單在曹操手裡，就是一張廢紙。但曹操不知道。他以為有用，他就會防。一防，他就得分兵。一分兵，江東就安全了。”
孫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江風吹在他臉上，把他的衣角吹起來。
“文初先生。”他背對著李譜說，“您這個人，膽子太大了。”
李譜沒說話。
孫權轉過身來。“您把名單給曹操，就不怕我殺您？”
李譜笑了。“怕。但怕也沒用。名單已經給了，殺我也拿不回來。”
孫權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跟之前不一樣。之前是客氣，這回是真的。“文初先生，您這個人，有意思。”他走回來，坐下，重新斟滿酒。“喝酒。”
李譜端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氣氛鬆快了不少。周瑜湊過來，給李譜斟酒。“文初先生，聽說您在零陵，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邢道榮的斧頭？”
李譜點點頭。“是。”
周瑜的眼睛亮了。“能不能讓我見識見識？”
李譜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這怎麼見識？”
周瑜從腰間拔出佩劍，遞到他麵前。“夾一下我的劍。”
李譜看著那把劍，劍身狹長，寒光閃閃，一看就是寶物。“周將軍，這劍要是斷了……”
“斷了算我的。”周瑜說。
李譜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劍身。周瑜用力抽，抽不動。再用力，還是不動。他的臉微微漲紅，鬆開手，哈哈大笑。“好！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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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劍收回去，低頭看了一眼。劍身上多了兩道淺淺的指印。他的臉色變了。“這……”
“不好意思。”李譜說，“力氣大了點。”
周瑜看著那兩道指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劍收起來，笑了。“文初先生，您這力氣，要是上戰場，一個人能頂一百個。”
李譜搖搖頭。“打仗不是靠力氣。是靠腦子。”
周瑜愣了一下。“那您為什麼還練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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