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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魯肅渡江
呂蒙退兵的第三天，魯肅就到了襄陽。這回不是騎馬，是坐船。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從陸口出發，逆水行舟，走了一天一夜。船上沒有旗號，沒有儀仗，就他一個人，帶著一個書童。
船靠岸的時候，天還沒亮。漢水上籠著一層薄霧，對麵的江岸朦朦朧朧，什麼都看不清。魯肅站在船頭，看著襄陽城的輪廓在霧裡若隱若現，忽然想起周瑜臨死前說的那句話——“李文初不除，必為江東大患。”
他歎了口氣。周瑜說得對，但他也知道，李文初除不掉。不是殺不了，是不能殺。殺了李文初，荊州就亂了。荊州一亂，曹丕就會打過來。曹丕打過來，江東就危險了。所以李文初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
書童在身後喊他。“先生，上岸嗎？”
魯肅點點頭。“上岸。”
襄陽城的城門剛開，守門的士兵打著哈欠，看見魯肅，愣了一下。“魯先生？您怎麼又來了？”
魯肅笑了。“來看看文初先生。他在嗎？”
士兵點頭。“在。在城牆上。”
魯肅上了城牆。晨霧還沒散，李譜站在城垛旁邊，看著東邊的天空。老虎趴在他腳邊，舔著爪子。孫尚香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碗湯。
“文初先生。”魯肅走過去，“這麼早就起來了？”
李譜回頭看見他，笑了。“魯先生，您也早。”
魯肅走到他旁邊，也看著東邊的天空。“在看什麼？”
“看太陽。”李譜說，“快出來了。”
兩人站在城牆上，等著。過了一會兒，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把半邊天染成金紅色。魯肅看著那輪紅日，沉默了一會兒。
“文初先生。”他終於開口，“吳侯讓我來問您一句話。”
李譜看著他。“什麼話？”
魯肅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李譜接過來，展開。信很短，就幾行字——“文初先生：呂蒙退兵了。不是怕您，是給先生麵子。但荊州的事，不能總這麼拖著。先生給個準話，到底還不還？孫權再拜。”
李譜看完，把信收起來。“魯先生，您回去告訴吳侯，就說李文初說了——三年之約，算數。三年之後，荊州一定還。一天都不會少。”
魯肅看著他。“三年？先生確定？”
李譜點點頭。“確定。”
魯肅沉默了一會兒。“那三年之後呢？荊州還了，劉備怎麼辦？”
李譜笑了。“三年之後的事，三年之後再說。”
魯肅看著他，看了很久。“文初先生，您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
李譜也笑了。“哪不一樣？”
魯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不一樣。”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從城下走上來，穿著青袍，搖著羽扇。諸葛亮。
“魯先生？”他愣住了，“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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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肅拱拱手。“孔明先生，奉吳侯之命，來看看文初先生。”
諸葛亮看著他，又看了看李譜。“看完了？”
魯肅點點頭。“看完了。”
“那您覺得怎麼樣？”
魯肅想了想。“是個好人。”
諸葛亮笑了。“好人多了。不差他一個。”
魯肅搖搖頭。“好人不多。能活下來的好人，更不多。”
諸葛亮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魯先生，您這話，說得對。”
魯肅走了。還是坐那艘小船，順著漢水往東去了。李譜站在城牆上，看著那艘船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霧氣裡。
孫尚香站在他旁邊。“文初先生，魯肅來乾什麼？”
李譜想了想。“來替孫權看看，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他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
“什麼樣？”
李譜笑了。“一個好人。”
當天夜裡，李譜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漢水一片銀白。孫尚香走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這回是銀耳湯，熬得稠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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