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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工大校門外，陽光正好。
李安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悠悠地順著馬路牙子往前溜達。
王猛像個鐵塔似的跟在半步開外，滿臉疑惑地直撓頭。
“小老板，咱們去道外舊貨市場到底要買啥稀罕物？”王猛終於沒憋住，粗著嗓門問。
“買破爛。”李安隨口吐出三個字。
“破爛？”王猛愣住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盧副院長不是答應給咱們全換新的嗎？鍋碗瓢盆連帶灶台都包圓了，還去買破爛乾啥？”
李安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他一眼。
“誰告訴你我要買做飯的家夥事兒了？”李安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
“食堂檔口隻是個幌子，賺點零花錢還行。真想發大財，還得靠那些別人不要的破銅爛鐵。”
王猛聽得雲裡霧裡，剛想再問個明白。
前麵的胡同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兩輛破舊的麵包車一個急刹，橫在了馬路中央，直接把李安和王猛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七八個手裡拎著鋼管、鐵棍的混混魚貫而出，呼啦啦一下把兩人圍在中間。
周圍路過的行人和學生一看這陣勢，嚇得連連後退，紛紛繞道走，生怕惹禍上身。
人群散開，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拎著根棒球棍，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這人正是之前在道外破院子裡，被李安拿錢抽過臉的劉胖子。
劉胖子臉上的腫還沒完全消退，青一塊紫一塊的，此刻卻笑得極其猖狂。
“跑啊！怎麼不跑了？”劉胖子拿棒球棍指著王猛，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濃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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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臉色一沉，雙腿微曲，直接把李安嚴嚴實實地護在背後，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皮帶扣上。
“劉胖子，這兒可是哈工大校門口，你敢在這兒撒野？”王猛壓著嗓子吼道。
“哈工大怎麼了？天王老子來了，今天你也得把賬算清楚！”
劉胖子冷笑連連，轉身衝著麵包車彎下腰，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的笑臉。
“強哥，人堵住了。”
車門再次拉開。
一個穿著黑皮夾克、光頭鋥亮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男人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
他眼皮微抬，掃了王猛一眼，透著一股子常年混跡街頭的陰狠勁兒。
正是道外那一片的地頭蛇，光頭強。
光頭強沒搭理王猛，而是把視線落在了王猛身後的李安身上。
“就是這小崽子，拿錢抽你的臉？”光頭強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可不是嘛強哥！”劉胖子咬牙切齒地嚷嚷：“還有那個戴眼鏡的老東西！”
劉胖子指著王猛，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王猛啊王猛，你可真行，找個老頭來演戲唬我們！”
“還什麼市局大隊長的親爹？我呸！”
“老子派人盯了那老東西整整三天！”
“天天夾著個破包往哈工大家屬院鑽，一打聽才知道，那就是個教書的窮酸教授！”
“敢拿假身份糊弄強哥，今天你們倆誰也別想站著離開這條街！”
謊言被當麵拆穿，王猛心裡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李安一眼。
李安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靠在旁邊的電線杆上，把剝好的奶糖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光頭強停止了盤核桃的動作，把核桃揣進口袋裡。
“王猛，我光頭強做事，曆來先禮後兵。”
光頭強往前走了兩步，皮鞋踩在柏油路麵上嘎吱作響。
“你祖上那本菜譜，我看上了，那是給你臉。”
“你找人演戲耍我，這筆賬，咱們今天得好好算算。”
光頭強下巴一揚，語氣森冷。
“把他的腿打斷，菜譜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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