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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大良氣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但他現在騎虎難下，這麼多京都來的乾部在場，他根本不敢發作。
更要命的是，要是自己不跟著去，這母子倆在領導麵前告上一狀，那可就全完了。
“去！大伯當然得去！”富大良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一路上，富大良像隻哈巴狗一樣，圍著張主任轉悠，試圖拉近關係。
“張主任，您看這村裡的路，都是我們大隊部帶領社員一寸一寸墊出來的……”
張主任根本不搭理他，腳步飛快，心思全在那個未曾謀麵的天才身上。
到了村頭。
那座搖搖欲墜的破土屋出現在眾人眼前。
土牆塌了一半，院門是用幾根破木條隨便綁的，風一吹嘎吱作響。
張主任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轉頭看了富大良一眼。
富大良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趕緊拿袖子擦汗。
“噓。”張主任抬起手，示意後麵的人安靜。
“都輕點，別打擾人家學習。”
李安推開那扇破木門。
院子裡，陽光正好。
趙曉慧搬了個小馬紮，坐在背風的牆根底下。
腿上攤著那本厚厚的《微積分進階》，手裡捏著半截鉛筆，正在旁邊的一張廢報紙上飛快地寫算。
她整個人完全沉浸在那些複雜的公式裡，連院子裡進了一大群人都沒發覺。
“這個變量代入進去……不對，這裡還得再求一次導，不然變軌的切點對不上！”
趙曉慧嘴裡念念有詞，眉頭緊鎖，手裡的鉛筆在報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張主任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那張寫滿密密麻麻推導過程的報紙，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就憑報紙上露出的那幾個公式，張主任敢打包票，這絕對是個懂行的！
李安輕手輕腳地湊過去，一把抱住趙曉慧的胳膊，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媽，您別算啦，快看誰來了！”
趙曉慧嚇了一跳，手裡的鉛筆在報紙上劃出長長的一道黑印。
她茫然地抬起頭，先是看了看李安，接著視線越過兒子，看到了院子裡那幾個穿著四個兜乾部服的陌生人，還有站在旁邊直冒虛汗的富大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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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慧趕緊站直身子，把書本護在胸前，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安安，這幾位是……”
張主任快步走上前，雙手主動握住趙曉慧那雙因為常年乾農活而布滿老繭的手，語氣激動。
“趙曉慧同誌吧？我是京都航天研究所的張為民！”
趙曉慧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張主任繼續說道：“趙龍飛拍給我們的那半張變軌圖紙，我們全看過了！如果你能向我們證明，那圖紙你參與其中。”
“我代表研究所向你保證，京都大學的保送名額，今天就給你批下來，而且是直接進核心項目組！”
保送名額！
趙曉慧聽聞這話，整個人激動起來。
這幾天沒日沒夜的熬夜，啃那些比天書還難的公式，忍受著骨肉分離的煎熬，把兒子送到李三家去寄人籬下。
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這四個字嗎！
趙曉慧的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猛地蹲下身，一把將李安死死抱進懷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安安，咱們娘倆，總算看到活路了，總算熬出來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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