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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揚起一陣黃土，順著村口的土路徹底跑沒影了。
富大良站在原地，臉上的諂媚瞬間垮了下來，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李三從後麵顛顛地湊上來，滿臉討好：“大隊長，這京都的乾部可算走了。那啥，安安那小子，今晚還給他燉肉不？這娘倆眼看著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咱這錢是不是白花了？”
富大良一聽這話，氣血上湧，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李三的大腿根上。
“哎喲！”李三捂著腿倒退兩步，疼得直抽冷氣。
“燉肉？我燉你個大頭鬼！”富大良指著李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長腦子的蠢貨！老子三百塊錢都搭進去了，你還惦記著給他燉肉？吃吃吃，早晚吃死你們兩口子！”
李三滿臉委屈，揉著腿嘟囔：“這能怪我嗎？誰能想到趙曉慧那個寡婦還有這等通天的福氣，連京都的大領導都趕著來請她。咱現在惹不起人家啊！”
“你還敢頂嘴！”富大良揚起巴掌又要打。
李三趕緊往旁邊一躲，扯著嗓子喊：“隊長！您先別急著動手！我倒是覺得，這對母女被保送，對您來說未必是壞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啊！”
富大良巴掌停在半空，眉頭擰成了疙瘩：“你放什麼狗屁？老子三百塊錢打了水漂，還成好事了？”
李三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賊眉鼠眼地分析：“您想想，之前咱最怕啥？不就是怕趙曉慧替考完，留在村裡，哪天不高興了把這事兒捅出去嗎？現在好了，人家馬上要去京都了！”
富大良愣了一下，腦子開始順著李三的話往下轉。
李三見有戲，繼續添油加醋：“隻要她幫咱大侄女考完試，拍拍屁股去了京都，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再回紅星大隊了。這叫啥？這叫死無對證啊！人都沒影了，誰還能揭發您？”
“再說了，人家現在連京都大學的保送名額都拿到了，還稀罕這普通的高考成績嗎？這成績對她來說就是廢紙一張，但對咱大侄女來說，那可是鐵飯碗啊！”
富大良聽完，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
自己剛才被那幾個京都乾部的陣仗給嚇懵了，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來！
張主任他們再牛，那也是在京都。
這幾天他們回縣裡等消息，紅星大隊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隻要逼著趙曉慧進考場，把卷子答完。
等成績一出來，自己去縣裡找叔叔把檔案一換。
趙曉慧去她的京都當科學家，自家閨女去省城讀大學當乾部，兩全其美！
“老三，你小子這腦袋瓜子，總算靈光了一回！”富大良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肥肉擠作一團，笑得極其陰險。
李三嘿嘿直樂：“那隊長，咱現在咋辦？”
“咋辦？回去找她！”富大良一甩袖子：“拿了老子的錢，就得給老子辦事！走！”
兩人轉過身，氣勢洶洶地殺了個回馬槍。
破土屋裡。
趙曉慧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
她拉著李安的手，眼眶紅紅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去了京都要怎麼安頓，怎麼給李安找個好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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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乖巧地聽著，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滿三百塊錢的布包。
“砰！”
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撞在土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曉慧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把李安護在身後。
富大良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跨進門檻。李三跟在後頭，狐假虎威地反手把門帶上。
“大隊長，您這是……”趙曉慧看著去而複返的富大良，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富大良冷哼一聲，拉過那張缺了一條腿的條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曉慧啊，高興勁兒還沒過呢？”富大良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屋子。
“保送京都，真是好大的造化。大伯在這兒先恭喜你了。”
趙曉慧勉強擠出一個笑：“同喜，大隊長。這還得多虧了大隊部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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