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做？
夜色沉沉，初冬的江府燈火通明。
家宴後，江淩言不喜熱鬨，率先離去，他院子偏遠，也無小廝伺候，不過勝在安靜，環境極佳，一草一木皆價值千金。
小徑旁一潭湖水，清靜幽深，在冬日的冷風吹過後，結了一層薄冰。
江淩言難得喝了杯酒，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不徐不疾。
跟在後頭的人影身手迅速，施展輕功向他襲來，江淩言眉頭一凜，轉身接下一招。
在看清來人後，他將人推開，聲音如雪落寒潭。
“你來做什麼？”
沈青詞俊雅的容顏稱得上是扭曲。
“你說我來做什麼？江淩言，你沉不住氣，還拉著我下水。”
他伸手扯著江淩言衣襟，一絲不苟的錦衣被拽出褶皺。
“我處心積慮，步步為營，若是因你而毀於一旦，江淩言，我不會放過你。”
沈青詞的計劃，江淩言猜出些許。
不過是想用朋友的身份，模糊他與阿昭之間的分寸與界限，接著阿昭懵懂單純，一步步更進一步。
最後用他富可敵國的財富與自己在商路中的地位，換一個江昭小侍的位置。
江淩言武力不及沈青詞，他被拽著衣襟，不躲不避，看著沈青詞發瘋。
“即便沒有我，你就能保證你能得逞？”
他冷冷掀唇。
“別做夢了，她眼裡容不下沙子，你用儘手段，也不及晏為卿在阿昭心底萬分之一的分量。”
這句話不知是如何戳中了沈青詞的痛點，那雙天生眼尾上揚的狐狸眼眯起，猶如暗夜中殺人不眨眼的鬼魅。
手掐著沈青詞的脖頸，不斷收緊。
“你真當我不會殺了你？”
他一襲玄紫長袍，墨發披肩，與濃濃夜色融為一體。
“江淩言，你現在裝什麼清高？你就沒有過想法麼？自請去明州府任命，三年政績斐然，回京後作為大理寺卿，屢屢破案，卻在聖上麵前不求任何獎賞。”
沈青詞嘲諷出聲。
“你自幼不喜官場汙濁，而今卻主動加官進爵，心底打的什麼主意，自己心裡清楚。”
他本以為江淩言高中後，會在國子監當個閒散小官，一心沉浸在聖賢書中。
沈青詞在江南看見江淩言時，便發覺異常，他忍著心中惡心，與人虛與委蛇，這可不是他的為人作風。
江淩言抿直了唇，將他一把推開，伸手理了理衣襟。
“這與你無關。”
好一個朗月清風，毫無雜念的聖賢君子。
沈青詞眯起眼睛。
“你想要放棄，不過就是自認為無法插足江昭與晏為卿之間，可前朝公主三夫四侍的先例不在少數，更何況，你可知曉…”
話說一半，他唇角微勾，有意吊著江淩言胃口。
提及江昭，江淩言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動，眼睫低垂。
“若是無事，你儘早離開，今夜我當大醉一場。”
他轉身便要離去，好似真當對沈青詞口中的話毫不在意。
可最是規矩端正之人，怎會因為一杯酒而腳步錯亂，動作雜亂無章。
沈青詞揉了揉雙目，斂去眼中嘲諷。
“太子早已在淨恩寺給江昭養了一個童養夫，你可知曉？”
他如願以償地看見江淩言腳步頓住。
“江昭與太子現在兄妹情深，那童養夫你也認識，清岫，與江昭關係不錯，若是過個幾年，她與晏為卿感情淡了，你說江昭會不會讓步？”
手中折扇不知在何時拿出，“啪”的一聲打開，放在身前輕晃。
“江淩言，我是狼子野心，對江昭有所企圖。”
他看熱鬨不嫌事大。
“可你別忘了，江昭一開始是你的未婚妻，若非晏為卿監守自盜，做出有悖人倫之舉，現下這正夫的位置，應當是你的。”
烏雲遮住最後一絲明月，天空又開始飄起小雪，而後越來越大，落了一肩頭。
寒風吹過，雪簌簌落下，江淩言腰間懸著一塊青玉，止不住地輕晃。
不知是風吹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緩緩轉身，望著沈青詞的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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