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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一早，117廠門口就熱鬨了起來。
一輛帶著灰的吉普車剛停穩，梁工就從車上跳了下來，後頭還跟著兩個抱著木匣子的光學廠技師。
那木匣子外頭纏著粗麻繩，邊角都包了棉氈，抱的人小心得跟抱炸藥包似的。
消息傳得飛快。
越來越多的人來圍觀。
“江南光學廠？”
“咱跟他們還有合作嗎？”
機修間這邊還沒來得及把手擦乾淨，廠辦那頭已經有人一路小跑著去報信了。
沒過一會兒，宋立本和郭副廠長都到了。
宋立本依舊是那副和氣模樣，隔著老遠就伸出手來，笑得很熱絡。
“梁工！辛苦辛苦，真是讓你們大老遠跑一趟了！”
郭副廠長也滿臉客氣，連聲說著感謝，可等他目光落到林歌國身上時，那股客氣裡就明顯多了點別的東西。
“梁峰同誌，貴廠這回肯伸手幫忙，我們117廠真是太感謝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林歌國。
雖然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倒是多了一份說教的口氣。
“不過小林同誌，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可越級跑去兄弟單位協調，還繞開廠裡正式程序，這事辦得……這讓人家多為難……”
場麵一下就微妙起來。
宋立本沒接話，隻是笑意不減地站在一旁。
五大神獸原本還滿臉興奮呢，這會兒都不敢吭聲了。
林歌國微微抵著頭，神色恭謹，連呼吸都放輕了。
沒招。
早在料到躲不了這劫，挨打要立正。
【阿林，原來你還知道啊】
【我還以為你本來就是沒把兩位廠長，沒把規則放眼裡呢】
瞎說，隻是因為確實時間很緊，確實也沒啥更好的辦法了……
隨即他往前半步，態度端正，語氣從容平和。
“郭副廠長，程序上的事，是我冒失了。”
“但確實光學件太重要了，我們實在是等不起。我要是先請示，打報告，再等協調，十天肯定拿不到東西。”
“但卻是責任在我，該檢討，我一定深刻檢討。”
郭副廠長眉頭沒鬆。
“責任在你？小林啊，你說得輕巧。”
“你知不知道，跨單位協調這種要緊事，一旦中間弄岔了。”
“影響的是咱們整個117廠的信譽，這是你個人的小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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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說的有理有理，我一定吸取教訓！”
林歌國抬起頭，聲音不高，脊梁骨卻挺得筆直。
“可要是因為我怕擔處分，不敢去求人。”
“導致光刻機做不出來，耽誤了廠裡晶體管試製的國家進度，這更讓我接受不了……”
這話一出口，周遭都是更加安靜了，氛圍還有些尷尬。
“這軍令狀可是你自個……”
郭副廠長臉色微沉，麵子明顯有些掛不住，剛要再打官腔。
梁工卻突然在一旁笑了出聲。
“郭副廠長，這我得替歌國同誌說句公道話。”
眾人齊齊轉頭。
梁工今天倒是沒穿廠裡的白襯衣，還是那身洗得發硬的藍工裝，既跟這些普通工人十分貼切，但人就往那兒一站，分量可是一點也沒輕。
“要不是他自己闖到我們廠去，憑正常流程，這批件現在別說送到117廠，恐怕連排產單都還沒輪上呢！”
這語氣不卑不亢。
“真要論起越級和不講規矩，這事首先該怪我老梁眼拙。”
“是我一開始，差點把你們這位天才工程師當成竊密的賊給扣了！”
“後頭把圖紙真看明白了，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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