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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第二天一早，林歌國還沒把搪瓷缸裡的熱水吹涼，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廠辦的小乾事。
額頭上還掛著汗。
“林工。”
“宋廠長叫你過去。”
“現在。”
林歌國把缸子一放。
這昨天才華光重現。
昨晚才在飯桌上把那點念頭捋順。
今個兒，一看就是要事來臨了。
這世上有些事，就是這麼不等人。
【阿林，這節奏，怕不是要上強度了】
“你懂啥，猥瑣發育，別浪，懂不懂。”
林歌國扣上工裝扣子，快步往廠辦走。
走廊裡腳步聲空空蕩蕩。
廠辦門半掩著。
煙味從門縫裡往外飄。
他剛一進去，就看見宋立本站在窗邊。
桌上煙灰缸裡，已經按滅了兩個煙頭。
這位平時脾氣硬得像鐵的廠長，這會兒眉頭擰得很緊。
但一見到林歌國又舒展了一些。
“歌國同誌，這慶功宴有好好犒勞一下吧？”
“哈哈哈廠長說笑了，這我們啊，沒把您也請來，這慶功宴就已經很可惜了。”
“你小子還怪滑頭的！哈哈哈！”
“快坐吧。”
林歌國剛坐下。
宋立本就把桌上一張紙推了過來，神色緊張了不少。
剛才還鬆散著，這一下全收了。
脊梁骨往上頂了半寸。下巴往裡收。眼珠子不轉了，定在一點上。
眉心那道紋一點點深下去。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往外跳。
紙上沒幾行字。
最上頭四個字，一下子讓林歌國瞳孔縮得跟針孔一樣。
四機部電。
“昨晚來的長途電話。”
宋立本聲音發冷。
“上頭明話下來了。”
“過兩天，要派人下來。”
林歌國抬眼看他。
“下來乾什麼？我們違紀了？”
林歌國下意識以為自己又要被保衛處逮捕了。
【啊，阿林，這回我們是真要被槍斃了嗎】
【我們又做錯了什麼】
“哈哈哈哈哈，歌國同誌，倒不是這個意思！”
“你們這成就還是不小哦，上頭專門派人下來盯路子，也幫咱們指導指導。”
“目前的巨浪工程已經很緊張了。”
宋立本頓了頓，才把後半句說出來。
“來的是國電七所的人。”
二人相視無言，這四個字代表了不一般。
國電七所。
這四個字，可不是一般分量。
這不是地方上什麼臨時專家組。
不是來走個過場的。
這是名正言順的國家隊。
【國電七所終於要來了，阿林咱們終於要跟他們會一會了嗎！】
“嗯？不對頭！”
“為什麼是國電七所的人？為什麼來又是以四機部的名義？”
林歌國緩緩開口，疑惑不少。
【不對啊，阿林，國電七所來，可以直接以交流名義啊】
【為什麼是以四機部的名義？】
“不該打聽的咱還是不打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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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本冷笑了一聲。
“現在這巨浪工程是急得很啊。”
“上頭甚至軍方現在是一天一封電話。”
“昨天催材料，今天催進度，明天就得問結果。”
“廠裡這邊積極性高，甚至我們連光刻機都搞出來了。”
“但可能還是進度太慢，甚至覺得我們光刻機與巨浪工程無關。“
“咱們這頭，課拖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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