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風吹散了。
方國棟停筆。程遠誌從波形圖紙上抬起頭。趙鳴川的手電筒從示波器屏上挪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窗外。
林歌國沒動。看著對麵白楊樹後麵晃動的光柱。那個方向不是實驗室，不是倉庫——是特樓。
“他們今晚又去了北區。”
方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
“又有人被從檔案裡查出來了。”
沒人接話。光柱在白楊樹後麵晃了一下，兩下。然後熄滅了一盞。又熄滅了一盞。最後隻剩一盞孤零零地晃著，像一隻在黑暗中找路的獨眼。
“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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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歌國轉過身。聲音不大。每個人聽到了，回到自己位置上。鉛筆重新落在紙上。示波器的波形慢慢趨向穩定。那些手電筒的光柱和窗外的聲浪被關在門外。
時序圖。第四版。林歌國把鉛筆拿起來。
控製總線從兩級優先級改成三級。火控優先，跟蹤居中，維護墊底。他在白紙上畫了新狀態圖——十六個狀態，每個狀態的轉換條件標在箭頭旁邊。孟修文遞過來一把三角尺。林歌國接過去，在紙上拉出十二條控製線。每條控製線旁邊標注時序參數——門延遲，建立時間，保持時間。一個數字錯了，劃掉，重寫。鉛筆尖斷了，拿刀削。削好了繼續畫。
程遠誌把浮點運算單元的新版譯碼邏輯遞過來。四頁紙。每一條微操作的時序都重新標了——原先是十七個時鐘周期，新目標是十三個。第一級優化省掉一級多路選擇器，時鐘壓縮到十五個。第二級優化——他把紙翻過來——用了林歌國給的路子，門級流水線拆分，把乘除法指令的關鍵路徑切成了三段，每段五個周期以內。
趙鳴川蹲在示波器前麵。林歌國讓他加大的扇出係數從四個加到六個——門電路驅動能力提升了，總線應答信號提前了零點三微秒。新波形圖從示波器屏上慢慢顯出來——上升沿乾淨，沒有第一次波形上那種拖尾。他把波形截下來貼在記錄本上，旁邊寫了兩個字：通了。
方國棟在外間把明天去一一七廠的材料理清楚——矽片進度的問詢單，第三批腐蝕液的配方要求，TTL第二批樣片的工藝節點圖。每一項都寫了備注。每一張都編了號。
屋外紅先鋒的最後一盞手電筒也滅了。白楊樹安靜下來。風歇了。
林歌國把改了第四版的時序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手指順著信號線一根一根往下走——每個節點的扇入扇出係數全在門電路的安全驅動範圍之內，控製總線的仲裁邏輯在新的三級優先級下跑通了全部二十四組測試向量。浮點運算單元的關鍵路徑壓到了十四個半時鐘——離十三個還差一個半，但路已經看見了。存儲控製器的讀寫周期跟DMA握手協議的三個狀態，第一個已經擰順，剩下兩個趙鳴川標了預計完成時間——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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