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陸續上來了。
鬆茸燉花膠的湯清澈見底，入口鮮甜。
東星斑蒸得恰到好處，筷子一撥，魚肉像花瓣一樣散開。
李唐沒急著吃，先給孫仲淮布了一筷子菜，又給楊蜜夾了一塊魚，然後才動自己的筷子。
熱芭的那份，他沒動手。
但他把轉盤上的那道黑鬆露炒鮑片轉到了她麵前。
熱芭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李唐，嘴角多了一絲可以忽略的弧度。
李唐正在跟孫仲淮說話，目光也沒落在她身上，可她就是莫名的愜意。
「孫總，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想請教你這位行家。」李唐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你說。」
「你覺得視頻網站這個行業，未來三年會變成什麼樣？」
孫仲淮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道：「競爭肯定會更激烈。現在幾家都在嘗試，商業模式還沒跑通，可以說全都在虧錢，當然了，也包括我們。」
「不過，未來三年，肯定會有一輪洗牌。」
「那孫總覺得，誰會活下來？」
孫仲淮看了李唐一眼笑道：「你這是在考我？」
「不敢，就是想聽聽孫總的判斷。」李唐的表情很認真，倒不像是在恭維。
熱芭和楊蜜兩人都聽得津津有味，感覺麵前的兩人就是兩位行業大佬在坐而論道。
孫仲淮沉吟了一下：「目前來看，奇藝優勢最大，起步早，而且背靠百度。」
李唐笑道：「孫總果然見解獨到，竟然沒把企鵝算進去。我卻和孫總看法不同，我覺得，未來能活下來的，除了奇藝，就是企鵝了。」
「奇藝背靠百度，企鵝可是騰訊的親兒子，出了事，難道老子不會拚命？」
「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孫仲淮開懷大笑。
李唐又道：「至於其他獨立的視頻網站，除非能在你們二者之間找到差異化的生存空間，或者能引進媲美騰訊和百度的實力資本，否則很難撐過三五年！」
孫忠懷眼睛一亮，如果上次見麵，李唐給他留下印象是因為李唐一語中的，猜中了他的勝出。
那這次見麵，李唐短短幾句話裡透露的前瞻性，就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李唐話鋒一轉又道：「孫總，你覺得4G什麼時候能普及？」
孫仲淮愣了一下。
李唐思維的跳躍，讓他有些不適應。
這個問題跳出了視頻網站的範疇，跳到了通信基礎設施的層麵。
「有消息說，工信部的規劃是今年年底發放牌照，不過就算是真的，真正普及可能需要一到兩年。」
「要不了那麼久。」李唐笑道，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孫仲淮看著他，沒說話。
「4G一旦普及，網速提升十倍以上，用戶看視頻的體驗會有質的飛躍，」李唐放下筷子，意氣風發，頗有種當年做畢業報告的激情模樣。
「到了那個時候，視頻網站的核心競爭力就不再是誰的內容多，而是誰的獨家優質內容多。用戶不會因為你有十萬部庫存就掏錢，他們會因為我想看的那個劇隻在你這兒而掏錢。」
「所以接下來幾年，視頻網站會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版權大戰。頭部內容的版權價格會被炒到天上去，一集劇幾百萬、上千萬，都會變成常態。」
孫仲淮的表情未變，但內心巨震。
因為李唐說的這些，正是企鵝內部最近在討論的東西。
但這些東西，是企鵝的核心戰略，不應該被一個圈外人知道。
除非這個人不是圈外人。
「李總，」孫仲淮慢慢地說，「你對這個行業的判斷，比很多從業者都要深。」
李唐笑了：「沒辦法，職業病，既然打算進入這個行業，自然要多做點功課了。」
孫仲淮暗暗點頭，在心裡重新評估起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年初在烏鎮的時候，他隻覺得李唐是個有禮貌、有自信的年輕人，換名片的時候多聊了兩句，僅此而已。
但現在，他發現這個年輕人的腦子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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