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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開口，便聽得孟氏繼續道：“如今南音也將及笄，我瞧著知行似對她有意，不若此次回京之後我就去將軍府提親，先將他二人的事定下來，也免得日常夢多。”
“你意下如何？”
她目光灼灼，好似對沈南音極為滿意，可對麵之人此時正在氣頭上，說出的話也帶著刺，“夫人什麼事都能自己做主，還問我做什麼？”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孟氏垂眸理了理衣袖，作勢便要離開。
“夫人！”陸明陽忙出聲將人喚住，“我尚未點頭，你便這般做主定下了？是否有些草率了？”
孟氏回眸，眼底帶著幾分疑惑，“不是說都由我做主麼？為何需要你同意？”
陸明陽一噎，隨即起身將她拉坐回原處，“此事不急於一時，總歸南音還小，即便你再怎麼中意她也須得人家願意不是？”
“而且沈長峰那廝更是恨不能將南音捧到手心，若貿然前去提及此事，隻怕日後陸知行連南音的麵都見不上！”
帳中沉默一時陷入沉默，唯有燭火正劈啪作響，孟氏垂眸摩挲著茶盞邊沿，不知在想什麼。
陸明陽大掌附在膝頭，劍眉微微攏起，墨色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腳尖。
如今沈府勢大，沈長峰父子更是手握重兵，就連二皇子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區區一個陸府如何能與之攀扯。
他與沈長峰在朝堂之上雖惺惺相惜，可也不能行差踏錯一步，若不然不光沈府會遭殃，就連陸府也逃不開被責罰。
沈南音更是早已被二皇子的生母——賢妃盯上了。
若他貿然前去同沈長峰商議兩個孩子的婚事，恐怕也隻會惹得賢妃不悅，到了那時賢妃定會舉母家全族之力給沈府和陸府使絆子。
隻是沒有皇上的允準，賢妃尚且不敢輕舉妄動，但也不代表陸府就能隨意沾染沈府，畢竟天家盯上的獵物，何時會輪到他們這種螻蟻肖想？
他卷了卷大掌，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煩悶，時至今日，皇上交代他去做的事情也依舊沒有進展，且皇上也不立太子。
眼瞧著皇上身子日益漸衰，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還能……
“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孟氏忽然抬頭看向他，眸光一亮，“若不然先去曲姨娘那探探口風？”
如今將軍府雖由沈南音執掌中饋，可她終究還隻是一個尚未及笄的女子，婚姻之事自然須得長輩做主，即便孟氏再怎麼不喜曲姨娘，可曲姨娘終究是沈長峰唯一的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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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片刻，隻見陸明陽張了張口，終是沒將自己的難處說了出來，隻道：“此事從長計議，總歸秋獵尚未結束，你急什麼？”
聞言，孟氏麵上笑意瞬間消散，頗有些不悅的開口道：“我不過是想著沈陸兩家相識多年，對兩個孩子也都知根知底，這不比日後辦春日宴為知行挑選夫人好麼？”
見她依舊這般堅持，好似下一刻便能讓兩人成親一般，陸明陽麵色難得的陰沉了幾分，“老夫都說了此事從長計議，你為何就這般固執己見，非得立即為兩人定親呢？”
“再者，此行為秋獵，不是讓你挑選兒媳的！”
語罷，陸明陽起身拂袖離去，獨留孟氏端坐在原處。
她身邊的兩個丫鬟微微抬眸看了眼掀開遂又落下的帳簾，忙不迭的低下頭去。
陸明陽與她時常拌嘴，可如今夜這般拂袖而去的還是頭一遭，孟氏一時有些沒能緩過神來。
她愣愣的看著帳簾，可那抹身影始終沒再返回。
直到燭火燃儘，帳中陷入無邊的黑暗，陸明陽也依舊沒有回來。
一陣窸窸窣窣聲響起，孟氏忽然開口：“不用再點了，他不願回便不回好了，你們也下去歇著。”
兩人一時不知該動還是該靜，隻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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