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季芽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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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們一家?”
季樹話音落下。
果不其然換來男人勃然大怒的聲音:“誰跟誰不是一家的了?季樹你是覺得你搬出去住後翅膀硬了是嗎?”
季樹平靜看向窗外。
天穹星河流轉,亙古長明。
他喉中有一萬句狠話能說,從他決定搬出來住起,跟季霍庭就不再是一家人。但他早就過了任性的年紀,骨子裡血脈如水的親人是割舍不掉的。
季霍庭不是不愛他。
隻是有了新的家人後,沒以前那麼愛他而已。
“跟他們。”
季樹靠在柔軟的兔子懷中,額頭輕抵著落地窗的玻璃,淺棕色的發絲被月光照得柔軟,“我跟他們永遠都不是一家人。”
無論季霍庭有多喜歡他們。
季樹見到他們似乎隻有生理性的厭惡,隻會在夜深人靜裡想媽媽。
聽筒對麵也愣了一會兒。
季霍庭的聲音仍舊威嚴,帶著中年男子的挺拔蒼勁,卻又像蒼天大樹能覆蓋一切。
叫他:“季芽芽。”
從繈褓中伴隨的乳名,讓季樹眼睫輕動了下。
下一句隨之而來——
“你的想法為什麼總是這麼偏激?”
“生命是永遠不會停滯不前的,你不能總是停留在原地,你媽媽去世後我比誰都難過,但我跟你不能都陷在她離世的陰影裡潰爛。”
季霍庭似乎不覺得電話那邊是個成年人,還是記憶中喜歡撒嬌粘人的軟糯孩子。
“我沒讓你跟他們成為一家人,但你甚至連最基礎的相處和尊重都做不到。”
季霍庭偶爾說話像銳利的刀,無聲割在肌膚上生疼。
季樹說:“我做不到,然後呢?”
平靜得沒有情緒。
像是在問他會選擇誰?
但季霍庭是個成熟圓滑的男人,他經曆過大風大浪,在商場裡磨練得一身世故,從來不會理會他這些‘小打小鬨’。
“季芽芽,你真的很不成熟。”
季霍庭有些失望地說。
季樹的睫毛動了下,眸裡的情緒漸漸涼下來,透過玻璃窗看向自己沒有情緒的臉。
“你是直男。”季樹說。
他懶得跟季霍庭辯駁,那女人的有些手段季霍庭看不出來,鬨來鬨去難看得要死。
季霍庭反問:“你不是直男?”
“……”
雖然知道這句話是在反諷,但聽著還是有些怪異。
季樹玩著兔耳朵懶得回他。
季霍庭說出目的:“這次軍訓換隊,你想去帶哪個係,我會去跟你們學校談。”
季霍庭說這話也不是沒有考量,要是再鬨一次連他都不好處理,他並不想季樹檔案上留下任何汙點。
所以他杜絕那兩人再見麵。
季樹說:“你怎麼不讓他換隊呢?他是你兒子我是你兒子?”
“你是我兒子。”季霍庭說,“我跟他在法律上沒有關係,就算有,充其量也隻能勉強稱為小舅子。”
季樹:“……”
崔照寒是他繼母的弟弟。
準確來說也不算繼母,或許是礙於他的原因,又或者是擔心季樹端了整個婚禮,季霍庭至今仍沒跟崔照芸結婚領證。
但已經共同生活好幾年了。
崔照寒跟季樹年齡相仿,崔照芸則三十有餘,她生在窮苦人家,以前的人子嗣多,她跟崔照寒雖是姐弟卻也差了足足十幾歲。
崔照芸照顧弟弟,連住進他家裡,都要帶著她那弟弟。
這倆人季樹沒一個看順眼的。
或許是想了想,拗不過季樹這邊。
季霍庭說:“我會讓他轉係帶隊。”
“前提是整場軍訓下來你也別給我去惹他,都已經是大學生了還要讓我去學校處理你的破事,真以為你還像小時候那樣鬨呢?”
季樹冷笑:“他別來惹我,我就不會惹他。”
他跟季霍庭某些程度也是相似的,骨子裡都長著一棵辣椒樹,但季樹隨了母親多,眉眼生得溫和近人,像江南走出來的富家少爺。
“放心吧,我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在你麵前鬨了。”
那頭的季霍庭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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