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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晚的建議在三天後變成了方案。
她把一份十五頁的文件發到陳玄的郵箱裡，標題叫《關於為種子提供外部感知窗口的可行性研究報告》。
陳玄在電動車上下載了文件，等紅燈的時候掃了一眼，第一頁是摘要，第二頁是文獻綜述，第三頁開始是技術路線。他滑到最後一頁，看到顧晚的結論：\"建議采用‘光學折射+氣息傳導’雙通道方案，讓種子通過霜室的玻璃屋頂間接感知外界光線和溫度變化。預算八萬七，工期兩周。\"
陳玄把手機收進口袋，綠燈亮了，電動車穿過路口。車筐裡放著兩杯豆漿，一杯加糖，一杯不加。加糖的是小寶的，不加的是歸歸的——她最近嗓子不舒服，蘇婉不讓吃甜的。
幼兒園門口，胖乎乎的煎餅果子阿姨已經支好了攤。小寶老遠就喊：“阿姨！兩個煎餅果子！一個加兩個蛋，一個加一個蛋！\"
\"喲，今天陳爸爸親自送啊？”阿姨笑眯眯地問，手裡的竹刮子在鐵板上轉了個圈，\"媽媽呢？\"
\"蘇阿姨在家做飯。\"小寶趴在電動車筐上，鼻尖幾乎碰到煎餅果子的熱氣，\"龍阿姨去機場了，顧阿姨在算賬，沈阿姨在熬藥，林阿姨在看電視。\"
阿姨笑得前仰後合，多給加了一勺脆餅。
陳玄把豆漿遞給孩子，蹲下來給歸歸係圍巾。歸今天穿了一件黃色的小羽絨服，像一顆剛出爐的蛋黃酥。她手裡抱著一幅畫，是早上在家畫的，畫紙上是一扇窗戶，窗戶外麵有一個太陽，太陽的光芒不是直線，是彎曲的，像手臂，像擁抱。
\"這是什麼？\"陳玄問。
\"眼睛。\"歸說。
\"眼睛？\"
\"種子說它想要眼睛。\"歸歪著頭，羊角辮晃了晃，\"它說，它看了好多畫，但它不知道畫裡的太陽是不是真的那麼亮。它想要一雙眼睛，自己看看。\"
陳玄的心動了一下。他接過畫，仔細看。那扇窗戶畫得很仔細，有四格玻璃，每格玻璃上都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窗戶外麵，太陽的光芒確實不是直的，是彎的，像五根手指，像五個擁抱，像五女站在它麵前的樣子。
\"你告訴它，眼睛不是想要就能有的。“陳玄說。
\"我說了。\"歸歸點頭，\"但它說，它可以借。借別人的眼睛，看一會兒，就還。\"
\"借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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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歸沒有回答。她隻是把畫遞給他，然後牽著小寶的手，走進了幼兒園。陳玄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他想起顧晚的方案——光學折射，氣息傳導，間接感知。這些詞聽起來很科學，但它們本質上和歸說的\"借眼睛\"是一個意思：給種子一個窗口，讓它看一眼外麵的世界，但不讓它出來。
回到家，五女已經在客廳等著了。不是開會，是喝茶。龍語笙剛從機場回來，行李箱還放在門口，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手裡端著一杯普洱，熱氣模糊了她的臉。顧晚霸占著沙發的一半，筆記本電腦攤在腿上。
沈清韻在廚房熬藥，藥味飄出來，帶著一股苦澀的甜。林知夏窩在單人沙發裡，手裡拿著一本漫畫，封麵上畫著一個拿劍的少女。蘇婉在擦桌子，抹布在紅木桌麵上劃出規律的沙沙聲。
\"歸說，種子想要眼睛。“陳玄說。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然後顧晚第一個開口：”我方案裡寫了。玻璃屋頂，光學折射，讓它感知光線變化。\"
\"它想要的不是光線。“陳玄說，”它想要的是‘看見’。不是感知亮暗，是看見顏色，看見形狀，看見人。\"
\"那不可能。\"顧晚推了推眼鏡，\"它沒有視網膜，沒有視神經，沒有大腦皮層處理視覺信息。它不可能‘看見’，就像風不可能‘聽見’。\"
\"但它能看見畫。\"沈清韻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藥湯，放在陳玄麵前，“它通過白霜看見畫，通過菌絲記住人。它的‘看見’和我們的不一樣，但它確實在‘看’。\"
\"那是感知，不是視覺。”顧晚堅持。
\"對它來說，沒有區別。“陳玄端起藥湯，喝了一口，苦得皺眉，”它問‘人是什麼’，它想知道的不是人的定義，是人的樣子。它想看見我們，就像我們看見它。\"
龍語笙放下茶杯，瓷杯底和茶托碰出一聲脆響：\"那就讓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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