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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刑司空曠的審訊大廳內,隻能聽到兩側活水嘩嘩的流淌聲。
方月梔捏著何玉姣的供詞,越看手哆嗦的越厲害,不知是不是因為周圍太過安靜,她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許多。
看完後,她的大腦已亂成一片,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才開口為自己辯解。
“二公子,小女是被冤枉的!京城疫情和我無關,我也從未說出讓她替我去刺殺王妃一事!我與王妃無冤無仇,王妃待我又向來寬厚,這一切都是方月梔的汙蔑!”
顧承鈞坐在旁邊的交椅上,手上把玩著何湘宜給的那個裝著露華散的香包,懶洋洋抬眼看她,不說話。
見顧承鈞似乎不信,方月梔更急了:“至於銀子,我是給過她銀子,但不過也就幾百兩,我那是看她可憐!名門貴女落到這個地步,二公子見了難道不會動惻隱之心嗎?更何況,更何況她還是王妃的親妹妹,我也於心不忍!”
“方小姐來京城的時間也不短了,怎麼,還不知道王妃和這個妹妹之間有什麼恩怨嗎?”
“不管二公子信不信,我真的從未打聽過!”
顧承鈞又不說話了,隻是看著她,這眼神讓方月梔心裡更加沒底,隻能挖空心思去想自己是不是還有別的證據已被顧承鈞掌握。
終於——
“藥材!藥材是方月梔為了報答我,才提前告知於我的的!”何玉姣急道:“二公子若是不信,我可以回去把信拿來!”
撒謊的最高境界就是要以假亂真,她在賭顧承鈞並不想看這封信,不過就算顧承鈞想看,她也可以作勢去拿,到時候再說路上遺失了。
就在她緊張等待顧承鈞回複的時候,二公子突然換了個話題。
“方家被滅門一事,你知道誰乾的嗎?”
方月梔愕然看他,雖然她穿過來的時候記憶裡依舊有著對方衡夫妻的眷戀,但她是個善於做選擇的人。在查清滅門真相和把握住自己未來這兩個選項中,她當然選擇以自己為重!
所以她在辦完喪事後第一時間就趕來了京城,她不想錯過這個自己博取美名,壓倒何湘宜的機會!
“難道刑部有消息了?”
“刑部沒有消息,但審刑司有消息,要聽嗎?”
方月梔忙不迭點頭,表現出對方衡之死十分在意的樣子。
“殺手來自文昌侯府。”
“文昌侯?”方月梔的眼眶瞬間一紅:“文昌侯做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
顧承鈞說著,向她傾身過來,盯著她的眼睛繼續問道:“審刑司查到方大人和薛百嶺沒有任何牽扯,他們甚至不認識。唯有你這段時間身處京城,很難不讓人懷疑,方家滅門是不是和方小姐有關?”
方月梔麵色蒼白,這副被嚇到的樣子儼然不是裝的。
顧承鈞抬手,大掌落在方月梔的發上,一邊輕輕撫摸,一邊輕聲問道:“所以,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仇恨,足以讓他滅你滿門?又或者,你有什麼秘密是他寧願殺人滅口也想得到的?”
男人的大掌下,方月梔渾身僵硬,喃喃說道:“與我無關……我也從未,從未和文昌侯有什麼交集……二公子,這是真的嗎?真的是他,是他滅我方家滿門?”
顧承鈞點頭,眼睛一頓不頓的看著她。
方月梔突然嚎啕大哭,以手掩麵,讓人無法窺探到她的表情。
她一邊哭,一邊怒斥:“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何曾得罪過他!方家何曾得罪過他!就因他是權臣,便可置普通人的性命於不顧嗎!”
顧承鈞漠然看她,緩緩坐直身子。
等她哭的差不多,二公子才說:“會不會跟你最近和一些朝臣走的太近有關係?”
方月梔滿臉淚水的看著他:“你,你是說,天上人間閣,那些朝臣?”
“沒錯,為何與你交好的官員都是文昌侯一派?這應該不是巧合吧?”
無數想法井噴一般湧入方月梔的腦海,她又為自己想了無數個借口,無數條退路!
她發現,人一旦開始說謊就要沒完沒了的想借口!
而且,在洞若觀火的顧承鈞麵前,她真的沒有半點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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