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都聽到了？”
望著眼前黯然神傷、眼眶泛紅的楊嬋，黑水河神陳墨心頭猛地一揪，疼得幾乎窒息，下意識便伸出手，想拭去她臉頰上懸而未落的淚珠。
“公子請自重！”
楊嬋猛地後退一步，雙臂微護在身前，眼神裡帶著疏離與警惕……臉頰上那兩滴淚珠終於順著臉頰滑落，配上倔強戒備的模樣，看得陳墨心都像是被狠狠攥緊，碎成一片。
“你到底喜歡他什麼？”陳墨聲音控製不住地發緊：“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五穀不分、四體不勤，連吃穿用度全要你辛苦供養，你究竟圖他什麼？”
他語氣不自覺拔高了幾分，滿是不解與憤懣。楊嬋卻隻是垂眸，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輕聲道：“這都是我的命，我認了。”
“憑什麼？”陳墨幾乎不敢置信，聲音都在顫抖：“就因為他是個書生，會寫幾句虛情假意的情詩？那我如今也是世家子弟，家世、容貌、氣度哪一點不如他？你為何……還是看不上我？”
“也？還是？”
楊嬋驟然抬眸，目光死死瞪著陳墨……她本就聰慧剔透，心思細膩，隻從這兩個字眼便敏銳捕捉到了破綻，聲音微冷：“你認識我？你早就認識我，對不對？”
“我是認識你！我當然認識你！可你……”
陳墨情緒一湧，險些脫口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壓抑不住的低吼劃破寂靜。
這一聲，終究還是驚動了屋內之人。
門簾猛地被掀開，劉彥昌快步走出，錯愕地看著對著自己未婚妻厲聲咆哮的“大唐世家公子”，滿臉驚疑：“陳兄，你這是……在作甚？”
陳墨心頭一緊，當即就要轉身，當眾揭穿劉彥昌的虛偽麵目與狼子野心。可就在下一瞬，他渾身驟然一僵，經脈間一股強橫法力蠻橫闖入，再次牢牢鉗製住他的身軀與神情……是孫悟空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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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方才還怒不可遏的陳墨，臉上怒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居高臨下、輕佻傲慢的世家子弟模樣。他斜睨著楊嬋，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弧度，語氣輕慢又刻薄，活脫脫一個流連花叢、視女子為玩物的豪門惡少。
“不過是見你這未婚妻尚有幾分姿色，隨口逗弄兩句罷了。”
他緩步上前，目光在楊嬋身上淡淡一掃，滿是不屑：“這般鄉下女子，放在我大唐世家，連給主母端茶倒水都不夠格，做正妻更是門都沒有。至多，也就配當個侍妾。”
頓了頓，他語氣更冷，字字如刀，說出大唐流傳的殘酷規矩：“況且在我大唐，妾本賤流，形同財物，賞玩贈予、轉送他人，皆是尋常事，算不得什麼失禮。”
這話一出，楊嬋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搖搖欲墜；劉彥昌卻是眼睛一亮，方才的疑慮儘數消散，反倒浮起一絲猥瑣的期待與算計。
有了這場衝突，酒宴也草草收場，西行五人組帶著劉彥昌傲慢離去，隻留下陳墨暫留。離去前，劉彥昌刻意湊到陳墨耳邊說道……
“陳公子，楊嬋她雖出身鄉野，卻也有幾分姿色……隻要公子肯在大唐為某謀一份前程，某……某願意讓她好好伺候公子一次。隻要她聽話順從，公子開心了，某的前程，便全仰仗公子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楊嬋不是他的未婚妻，隻是一件可以隨意送出、用來換取功名利祿的物件。
黑水河神隻想將麵前這猥瑣男人當場砸成碎片，救出楊嬋於水火……可惜他依舊被隱身的孫悟空所控製，隻能帶著傲慢的神色，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入夜，劉彥昌刻意讓出的主臥中，屋內隻剩陳墨與楊嬋兩人。
孫悟空的控製不知何時悄然散去，陳墨臉上的傲慢儘數崩塌，隻剩下滿心疲憊與心疼。他看著眼前垂首沉默、麵色蒼白的女子，聲音沙啞至極。
“你明明知道他薄情寡義、利用你、輕賤你，為何還要對他死心塌地，不離不棄？”
楊嬋沉默許久，指尖微微顫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砸在陳墨心上……
“當年我重傷落難，靈力儘失，險些身死道消……是他救了我，是他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這條命，是他給的。”
“我留在他身邊，不是愛慕，是報恩。我欠他一條性命，隻能用這一生來還。”
陳墨猛地僵在原地，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仿佛瞬間凝固。
救她的人，根本不是劉彥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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