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錢吧。於是,我們家多年來積蓄有一半都捐了出去。
這年,我爹改了名字,叫張永昊。我媽也改了,叫劉安娜。一般大家都開始叫她的英文名Anna,也有人叫她張太太。我媽表麵應承,背後卻很不高興。她說:我才20多,花姑娘似的,就叫我太太,好像我有多老似的。
1999年。澳門回歸了。我爹大喜,就在這個時候,我爹的飯店正要開第100家分店,於是便把日子定在了12月20日。這天,我爹所有的分店全部“喜迎澳門回歸,半價優惠顧客”。
2000年。千禧年,我8歲。我爹和我媽戀愛10周年。
2001年。中國入世。我爹飯店的一個服務生,欣喜若狂,接連一周見人就說“咱們加入WTO啦”,一臉的自豪。
2002年。我小學畢業。我爹說,要在清朝,就算是秀才了。我撇撇嘴,說酸秀才、窮秀才……沒一個好詞。我爹說,那你就當狀元,什麼彈棉花、龍眼什麼的。然後又歎息聲:前兩年大學擴招,這往後狀元也不值錢了。
2003年。非典來了。我初二,當時還有點小小的竊喜,心想著學校快放假。有個認識的初三學哥,聽見我禱告快放假,越長越好的時候,差點一巴掌拍死我。他吐句:放了假,我還考個屁重點高中啊。
2004年。我開始痛苦了。我爹說,要是考不上省重點也沒關係,他花點小錢找點小關係就搞定了。我爹現在是市政協委員,市企業家協會常務副會長。我鄙視地看了我爹一眼,說:我自己考,不要你管。
2005年。這一年,春春橫空出世,破土而出,唱響地球,震撼宇宙。很不幸的是,我迷上了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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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那所破爛不堪的高中我還是去了。在信春春以後,我對沒有大房子住,沒有車接送,沒有大把零花錢,沒有成群的帥哥邀約的這些破事都不關心和在意,隻要有春春就好。
2007年。在春春的世界裡,我自為王。這年夏天,為了看春春的演唱會,我東拚西湊了幾百塊錢,去找春春。以前都是坐鐵鳥的我第一次坐火車,還坐了硬座,19個小時的旅程,我卻每分每秒都開心異常。
2008年。元旦過後,我回來了。這年我周歲17,虛歲18。按照家鄉的算法,我成人了。我回到了學校,我媽找的一所民辦中學,雖然比那所破爛不堪的學校還要破爛不堪,可我卻很知足。回來之後我去看了爹,他說他快出來了,參加了自考,能減刑。我媽找了以前的老關係,在裡麵幫我爹謀到了參加自考的名額。
我爹說,一起學,看誰考得上。
我爹還說,要是他能像正常人一樣,那該多好,那樣我們一家人就能去北京看奧運了。
2009年。恍惚間,18年。一眨眼,一瞬間。我爹說,人要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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