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的山洞裡,山泉滴答作響,寒氣絲絲縷縷往骨頭縫裡鑽。
一道陰沉沉的聲音驟然從身後炸開,滿是偏執:
“除了昊辰,你居然還在乎禹司鳳?陸嫣然,你心裡到底裝了多少人?”
小銀花半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語氣懶散冷淡:
“我喜歡誰、在乎誰,跟你有關係嗎?烏童。”
烏童死死攥緊手裡的長劍,劍柄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真想一劍殺了她,這樣她就再也不會離開自己,再也不會用那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可他打不過,更舍不得。
四年時間,他學會了隱忍,卻沒學會放下。
他緩緩單膝跪地,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頭。
陰冷的氣息纏上來,像一條伺機咬人的毒蛇死死糾纏。
可小銀花心底毫無波瀾。
笑話,她這輩子本來就是靈蛇,烏童這點陰鷙偏執,在她眼裡不過是幼蛇纏老樹,不值一提。
烏童嗓音又啞又沉,帶著不甘:
“別人都可以靠近你,憑什麼我不行?”
小銀花嗤笑一聲,語氣囂張又任性:
我樂意,輪得到你來質問?”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烏童心底。
他猛地鬆開長劍,佩劍哐當砸在潮濕的地麵。
雙手死死從背後箍住她,近乎崩潰地低吼:“這群名門正派全是偽君子,有什麼好的?當年我不過動了褚璿璣一下,他們就趕儘殺絕,把我打成妖魔外道。”
他抓過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的左腿上,眼底猩紅可怖:
“摸到了嗎?假的。我這條腿廢了。若不是我投靠天墟堂拚命掙紮,早就死無全屍了。”
小銀花輕輕抽回手,終於帶了點真切的嘲諷:
“廢條腿就記恨這麼久?可惜他們太沒用,當初沒直接弄死你這個禍害。”
她微微側頭,眉眼涼薄,透著靈獸天生的殘忍:
“真要論仇,我當初差點震碎你的心脈,你該最恨我才對。現在裝可憐糾纏我,有意思?還是說,你想先裝可憐,讓我放鬆警惕,再殺了我?”
烏童渾身巨震,心口疼得發顫。
他立刻膝行繞到她身前,抬手扣住她的雙肩,強行逼她看著自己。
他臉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汙,眼底布滿紅血絲。
偏執痛苦纏在一起,狼狽又瘋狂。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恨你,為什麼還要說這種話戳我心窩子?”
烏童聲音徹底帶上哭腔,額頭死死抵著她的肩膀,卑微到了極致,
“我錯了,我再也不對你動殺心了。嫣然,別對我這麼冷,求求你原諒我。”
小銀花眉眼半點溫度都無,淡淡開口:
“烏童,我沒殺你,已經是最大的容忍。別得寸進尺,滾。”
烏童猛地抬頭,眼神執拗得可怕:
“那你別把我當人看!”
小銀花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烏童死死盯著她,眼底的占有欲依舊濃烈得嚇人。
四年過去,他的瘋狂半點沒減,隻是學會了低頭。
比起被她徹底無視,他寧願做任何東西,隻求能留在她視線裡。
不等她開口,烏童抬手一揮。
一張泛著瑩白微光的契約憑空懸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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