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穿過鏤花的窗欞，在偏廳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郭芙大剌剌地坐在圓凳上，麵前擺著三五個精致的小瓷罐，那是剛從大勝關最好的粉妝鋪子“百花閣”買回來的胭脂，她手裡絞著手帕，眉頭微蹙，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
“楊過，你快過來看看，這‘石榴紅’和‘醉春風’，哪個襯我昨日那身鵝黃色的新裙子？”
楊過剛洗淨了手，袖口整齊地挽到手肘處，露出一截乾淨而結實的小臂，他聞言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神色間沒有半分不耐，反而帶著一種少見的謙和。
這種重生後的沉穩，讓他周身那股子輕浮氣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郭芙這種急躁性格感到莫名心安的靜謐。
“芙妹，鵝黃嬌嫩，若是配石榴紅，便顯得太俗，壓了那份靈氣。”
楊過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蹲下身子，平視著郭芙，他伸出修長的指尖，在那罐“醉春風”裡輕輕挑起一點紅泥。
“你……你乾嘛？那是本姑娘試在手背上的。”郭芙雖然嘴上這麼說，卻鬼使神差地沒有縮回手，反而把白皙的手背往前湊了湊。
“手背的膚色與臉龐終究不同。”
楊過抬起頭，那雙星眸裡閃過一抹少年特有的羞澀，他微微垂下眼簾，像是不敢直視郭芙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聲音也低了幾分：“若是大小姐不嫌棄楊過手粗，我……我幫大小姐試在唇邊一點，便知分曉。”
郭芙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楊過，他臉頰微紅，說話時帶著一絲讀書人般的靦腆，完全不像平時那個牙尖嘴利的氣死人。這種懂事又純情的反差，讓郭芙那顆原本傲慢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呐，看在你剛才在演武場沒丟我臉的份上，就讓你試一下。”
郭芙揚起下巴，閉上眼，那副“賞賜”你的架勢分毫未減，可微微顫動的長睫毛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楊過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輕輕觸碰在郭芙圓潤的唇角。他動作極輕，極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絕世的瓷器。
重生一世，楊過對這雙唇的渴望曾如烈火焚心。
可現在，他克製著所有的陰暗，隻表現出最清澈的溫柔。
指尖在唇瓣上輕輕摩挲，那種細膩的觸感讓楊過的呼吸沉了一瞬，但他很快就移開了手指，往後退了半步，低頭道：
“好了，這顏色……極襯你。隻是楊過魯莽，怕是弄臟了你的妝容。”
郭芙睜開眼，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的少女明眸皓齒，唇邊那一抹紅暈恰到好處，將她的明豔生生拔高了一個境界。
“哇，真的好看！”郭芙驚喜地叫了一聲。她這種性格最是好哄，隻要讓她變美、變風光，她便覺得這世界萬般美好。
“楊過，沒想到你不僅會殺人破陣，竟然還懂這些女兒家的東西？”郭芙轉過頭，看著還在那兒低頭局促站著的少年，心裡升起一種極大的虛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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