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和黃四都默契地不去談論黃鼠狼有沒有參加九年義務教育的義務,在漫長到沉默後,一人一鼠坐在這巋然不動的土坡上,看著腳下洶湧澎湃的河水,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說這船夫還活著嗎?」
周離突然問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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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的地下河極速床刷著石床,水流的湍急已經足夠致命,更何況地下河裡暗礁密布,隨便兩塊就能讓人直接飛升。掉進這種水裡,除非船夫本人是一艘戰列艦或核潛艇,否則他生還的概率無限接近於他是艦男的概率。
「咋辦。」
此時的周離被困在了這地下河的土坡之中,他也有功夫來觀察這突然發生巨變的河流區域。他發現,原本錯落有致的各個洞口似乎發生了改變,他一直記住的來路也消失不見,整個地下河流像是魔方一樣重新排列組合了一次,詭異至極。
想要回去,周離首先沒有船,其次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黃四蹲在周離的頭上,一人一鼠的視線很快聚焦在一個地方上。那是一個距離他們最近的洞窟,如果釋放黏線很容易就能盪過去。
可問題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個洞窟通向什麼地方。
根據徐霞客的描述,地下河連通九曲十八彎,這些岸邊的洞窟或許能通往九曲,但也有很大概率通往危險至極的十八彎。
而且就算這個洞窟通往的是九曲,萬一是第四曲暖金窟,周離可真就是「童年的斐濟杯現在終於飛回我手裡」了。
「賭一把?」
周離問道。
【賭···嗎?】
黃四有些猶豫不決。
「其實怎麼都算賭。」
周離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後說道:「老更夫和徐霞客都沒給咱們地圖,就證明這九曲十八彎根本沒有地形可言。沒有熟路的人給咱們帶路,怎麼走其實都算是賭。」
【等一下···】
突然,黃四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有些遲疑地說道:【賭···不一定是賭】
「你還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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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周離頓時打起了精神,問道:「有招嗎?」
【有的兄弟有的】
黃四抓了抓腦袋,語氣裡有些不自信,但還是說了出來:【我吧,也算是會一些卜算之法,但是你知道的,咱們香火不夠,他算不上神通,就沒有那麼準】
「那也行啊。」
周離頓時打起精神,鼓勵道:「有計總比無計可施強,來吧,咱們已經是穀底了,再往下走就隻能cos胖貓跳河了,有招就使吧!」
【行】
黃四似乎下定決心一樣,隨後兇狠地說道:【但事先說明,你不能嘲笑我】
?
周離愣住了。
不是,卜算怎麼還能和嘲笑你扯上關係。
一分鐘後,周離才明白黃四的這句話到底是多麼用心良苦。
不能笑,絕對不能笑。
周離盤膝坐在土坡上,催眠自己是個佛,絕對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裡笑出來。可他一旦睜眼看到麵前跪在地上不斷磕頭,嘴裡一直念叨「親爹親媽奶奶姥姥二姨姥三姨姥四姨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給我指路給我指路」的黃四,他就繃不住。
別人卜算再不濟也是求籤問卦,你這翻家譜挨個通話算怎麼一回事?
在一陣念念有詞,一陣磕頭拜爹拜媽拜姨姥後,這場卜算終於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隻見黃四從她的胃袋裡掏出了一根柳樹枝,隨後一臉嚴肅地將其高高舉起,隨後摔在土坡上。
成了?
成了。
數字從土坡上緩緩滾落,噗通一聲,滾進水裡,滾進遠方。
黃四猛地回過頭,露出了近乎於絕望的笑容。
【草他媽的這怎麼是個斜坡啊】
周離不語,隻是感覺盤著的腿有些麻木,良久,他遲疑地問道:「你的胃袋裡還有柳樹枝嗎?」
【首先,這不是胃袋這是幸福肥。其次,沒了】
兩爪子一攤,黃四依舊保持著半死不死的笑容:【要不點兵點將吧,這個可能更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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