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暈在黑暗中蕩開,這是達摩克利斯之劍的被動屬性,出鞘即威壓全場,同空間內方圓三米的所有生物均被定身三秒,唯有持劍者不受影響。
空氣陡然凝固。
林魘立刻轉身,左手向前探去,一把按住了那個人的身體。
入手冰涼。
不是活人該有的體溫。
她的心猛地一沉,但手上動作沒停,順著對方的肩膀向下摸去,確認對方確實被定住了,暫時無法動彈。
就在這時,一雙眼睛驟然睜開。
那雙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光,像某種蟄伏的猛獸,眼神冷冽,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像是在評估她的威脅等級。
林魘的劍還橫在兩人之間,劍刃距離對方的咽喉不到半寸,她的左手按在對方的肩膀上,能感覺到那薄薄的衣料下緊繃的肌肉線條,蓄勢待發,隨時可能暴起。
林魘不由心驚,達摩克利斯之劍的百點威懾力加成居然都沒辦法控製住這個人。
此刻這個人的威脅性無限拔高。
她另外的一隻手已經摸向神麵披風,至於使用無限複製……今天就是結算日,她不準備冒這個險,或者說,她不願意高估神明的品德。
“別動!”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濃濃的警告。
對方沒有動,但那雙眼睛也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黑暗中,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著。
一秒,兩秒,三秒。
這人被達摩克利斯之劍定身,按理說應該知道她手裡有古怪。
但對方的眼神裡沒有驚恐和慌亂,隻有一絲極淡的興味,這不是一個普通市民被挾持時該有的眼神。
“你也不是普通人。”
聲音很低,有些沙啞,像是不常與人交談,語氣篤定。
林魘沒有回答,隻是將劍往前送了半寸。
對方非但沒有恐懼,反而不合時宜地笑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抬起手慢吞吞的推開了她架在脖子上的劍,姿態從容。
劍被推開後,他往後退了退,讓自己靠在箱壁上。
回收箱裡逼仄的空間因此鬆動了一些,林魘這才看清,對方是個年輕男人,身形頎長,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衫,大半張臉隱在帽簷的陰影裡。
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在躲稽查局的人,我也躲,不過不是一個係統的。”
他的語氣極為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魘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這說明他知道稽查局內部有不同部門入駐,甚至知道這些部門之間的具體職能,譬如魏薇所在的異怪清剿處。
這一刻在林魘的心中,他的威脅等級與之前的夜淩天畫了等號。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要想動你,剛才你進來之前就可以動手。但現在你活著,我也活著,這說明我們暫時沒有利益衝突。”
林魘沉默一瞬,“那你為什麼不走?”
“走?外麵那兩個稽查員剛走,但你確定他們沒有留人在附近蹲守?更何況……”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透過黑暗在仔細打量她。
“你這麼有趣的人,難得遇見,走了多可惜。”
林魘握劍的手緊了緊。
那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意味:“放心,我對你沒惡意,隻是好奇你是哪個組織的?天選者之家?宛家?李家?榮家?還是……別的什麼?”
林魘的瞳孔猛地收縮。
天選者之家這五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千層漣漪。
他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最近天選者之家那邊出了個神秘人,挺能折騰的,連異怪清剿處都被驚動了,應該就是你吧?”
林魘沒有否認。
對方知道諸多天選者勢力,知道稽查局的內部體係,甚至將自己誤認為天學者之家的神秘人。
這樣的人,絕非尋常天選者。
“我叫雲崢。”
雲崢這兩個字在林魘耳邊炸響,她隻覺腦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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