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弋的投影沉默了幾秒，隨後那些環繞他的數據流漸漸平息。
“好。”
林魘挑眉，倒是對他的爽快有些意外。她本以為這個智商爆表的前刑偵隊長會跟她討價還價一番，或者至少問清楚契約的具體條款。
“你不怕我在契約裡動手腳？”
“你會嗎？”
林魘噎了一下。
“把手伸出來。”
段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投影，又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我現在的狀態……”
林魘不耐煩地打斷:“讓你伸就伸，試試而已，不成再說。”
段弋依言抬起右手。
他的投影手臂穿過金屬片時，由0和1組成的數據流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開始往金屬片上纏繞。
“哢噠。”
清脆的扣合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段弋悶哼一聲，投影劇烈晃動，原本有序流動的數據突然紊亂。
林魘下意識想去扶他，手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先別死了，你還沒兌現承諾！”
“沒事……”
段弋聲音略有不穩，但很快恢複了正常：“隻是……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什麼感覺？”
“活著的感覺。”
林魘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看向手腕上的手鐲。
上次契約雲崢時，正是淩晨天最暗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手鐲的變化。此刻原本純銀的金屬，表麵多了一道藍白兩色交織的細細紋路。
她試著用意念感應了一下，能模糊地察覺到另一個意識，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從現在開始，你歸我了。”
段弋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
“奇怪什麼，我又不收你錢！你那個服務器怎麼搬？是叫搬家公司，還是叫官方的人過來拉你？”
話音落下，林魘順著段弋的視線落到了床頭的芯片。
林魘隻覺一股火蹭地一下升了上來，然後蹭地從床上跳起。
“你好深的心機啊！一開始就準備賴上我了，是不是！”
段弋摸了摸鼻子，掩飾性的咳了一下。
林魘攥起芯片，冷笑道：“看著濃眉大眼的，怎麼那麼多彎彎腸子！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別說幫你，你的命都保不住！不信你就試試看！”
林魘攥著芯片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段弋的投影站在原地，沒有躲閃，也沒有辯解，他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目光注視著她，似乎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說。”
“你讓我伸手的。”
“？”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鋪直敘：“在你提出契約之前，我沒想過要賴上你。芯片確實一直放在床頭，但那是因為你撿起來之後隨手放在了那裡。我沒有能力移動它。”
林魘冷笑：“那你剛才看它乾什麼？”
“因為你問怎麼搬服務器，我在示意你，服務器的備份數據就在你手邊。”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
“你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林魘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她自己一通輸出，然後直接跳起來質問的。
但她怎麼可能承認。
她把芯片往床上一扔，雙手環胸。
“少廢話！你一個前刑偵隊長，會不懂怎麼引導談話節奏？你故意的。”
段弋沉默了兩秒。
“是。”
“…………”
這人承認得是不是太痛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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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我想觀察你的反應，從拿到芯片到提出契約，你對這件物品的處理方式、存放位置、關注頻率，都在反映你的思維模式和行為習慣。”
林魘眯起眼：“所以呢？觀察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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