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斷崖式降溫,灰濛濛的天壓著頂,呼呼的北風裹著碎雪直往人骨頭縫裡鑽。我們是乾地下室批刮活兒的,老板說天冷上凍,工地上的膩子粉也見底了,乾脆停工五天,等天暖料齊了再開工。工友們都裹著行李回了家,我盤算著來回一趟得花一兩百塊,索性就窩在宿舍裡,盼著天快點暖和,盼著膩子粉早點拉來。刺骨的冷意把人釘在屋裡,索性把上班的事拋到腦後。狹小的宿舍裡,日子過得一成不變,歇上兩天就覺得枯燥無味。天天刷著手機裡的繁華景點,心裡癢癢的——這難得的空閒,總得出去走走才不算浪費。
連著陰了兩天,第三天總算放晴,可風還是颳得人耳朵疼,好在積雪慢慢化了。到了第四天,氣溫一下子升上來,風也停了,暖融融的陽光撕開雲層灑下來,我再也按捺不住,一大早便揣著零錢,踏上了從中牟縣開往ZZ市中心金水區的地鐵。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窗外的風景慢慢變了樣。城郊的田野光禿禿的,透著冬日的蕭瑟,越往市區走,越見得人潮湧動、車水馬龍。那鮮活的熱鬨氣息撲麵而來,瞬間衝散了我連日來窩在宿舍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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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來愛逛古色古香的去處,前幾年去蘇州西園寺的光景,如今雖有些模糊,可那份清淨的歡喜還記在心裡。這次偶然搜到大觀音寺,便循著導航尋了去。還沒進門,紅牆紅瓦的古寺建築就撞進眼裡,寒冬把寺裡的樹葉吹得精光,光禿禿的樹枝上,偶爾有幾隻鳥兒落下來歇歇腳,卻絲毫不減古寺的莊嚴大氣。走進院裡,殿宇巍峨,飛簷翹角,透著歷史沉澱下來的厚重感。殿裡立著三個蒲團,有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正跪在中間的那一個上久久不肯起身,肩膀微微聳動,隱約能聽見抽泣聲。兩旁的蒲團明明空著,我卻沒上前,輕手輕腳地退到一旁,沒敢驚擾,也好讓她能安安靜靜地平復心緒,想必是心裡藏著解不開的煩憂吧。還有些老人,被家人攙扶著進來,腰彎得像張弓,卻依舊一步一挪,看得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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