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珠出了書房，眉眼含愁的小表情一秒消失，換上一絲得意。
手段不分高低，隻要對金大腿有用，哭包就哭包吧。
不過。
她涼薄地微眯起眼。
大仇記心頭，小仇不過夜。
張小樓她今天吃定了，張大佛爺來也沒用！
事先聲明，她沒動手，作為家裡唯一一個有學曆的知識分子，她從頭到底就隻說了一句：
你出城養豬吧。
張小樓就天塌了似地撲通一聲跪下。
她斜倚沙發，目光緩緩下視，哼哼，還知道挑最軟的那塊地毯跪。
以前就特會看眉眼高低，一旦察覺她心情有晴轉烏雲的跡象，她這邊天還沒變，他就能從風向裡嗅出來。
剛來那會兒不吭聲，存在感偏低，有意躲起來時更是連影子都看不見。
張小樓低頭做懺悔狀：“小姐，我有罪。”
態度誠懇，姿勢眼熟。
想到自己不久前也這麼站在金大腿麵前，越明珠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揚了揚下巴：“什麼罪？”
張小樓稍作思考，試探性遞來眼神：“養珠三心二意罪？”
哈，還敢在她麵前玩諧音梗以下犯上。
越明珠冷笑：“判你無期徒刑。”
當然，發配城外養豬不現實。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張小俠都被金大腿叫走另有安排，哪兒能讓他這個身兼數職仍遊刃有餘的青壯忙裡偷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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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要讓他走還得金大腿點頭。
不想張啟山早有此意，眼皮都沒抬一下，就讓他跟其他人換個位置。
張小樓也沒想到逞一時口舌之快真把自己吹走了。
接到命令後一直跟在越明珠身後唉聲歎氣，吵得她捂著耳朵煩不勝煩，同金大腿一起出城前，他在庭院笑著向二樓窗戶露出小半張臉的她揮手告別。
“小姐明年我還會回來的！”
可以說對自己的外放期限很有數了。
於是。
闊別小半年，越明珠再次見到換回來的張日山。
還跟以前一樣，穿著入秋後的深色毛呢軍裝。
頭頂水晶絛穗的璀璨燈光映在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鍍出一層朦朧的金色。
他壓了下帽簷，頷首問候，“小姐。”
“……”
你們張家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見她第一麵總是要疏遠一下。
“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越明珠單手托腮，犯愁地端詳他，金大腿就算了，昨天有公務在身改道回來探望她可能在他看來算逾矩，少言寡語可以理解。
你又鬨哪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時光倒流，過去那個驕橫高冷的張日山又回來了。
見她包都背上了，“小姐去哪兒？”
越明珠輕輕快快繞過他，“我去公所那邊跟吳先生齊先生打聲招呼，告訴他們我以後不去了。”
張日山不緊不慢跟上，“佛爺交代，公所那邊一切事宜由我出麵，無須小姐費心。”
越明珠認真詢問：“是命令嗎？”
“是請求。”
“如果我不答應呢？”
張日山笑了下，語氣平常：“還望小姐高抬貴手，不要為難我。”
他身材高挑，氣質周正，往跟前一站，比過去多了一絲沉穩，也比過去陌生。
越明珠微微蹙眉，想了想，到底沒為難他。
放棄出門的打算，走沒兩步她忽然在樓梯口停下，“你還好嗎？”
是不是戰場上遇到了什麼。
張家人善於規避危險，從小就在懸崖峭壁淬煉應變能力，能讓他心態驟變，應該不是小事。
張日山沉默一瞬，“我很好。”他頓了頓，“小姐倒是曬黑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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