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珠的記憶刹那間回到了幾年前自己從馬背上摔下來的那驚險一幕。
有陳皮向自己飛奔而來的畫麵、有紅珠嘶鳴著摔倒的畫麵、有勒緊韁繩身體微伏想要跳下馬的畫麵以及......
以及草叢間那一閃而過的黑色鱗片。
“小姐?”張小魚目光如鉤,一眨不眨地鎖定黑蛇,詢問她的意見。
雖然許多人都見過小姐的那幅素描,對畫上的蛇記憶猶新,但是蛇這種爬行動物除了斑紋和頭型存在部分差異,單看素描確實很難辨認。
張小魚進過密室,他知道佛爺真正想抓的是什麼。
如果它和害小姐墜馬的那條蛇是同一品種,那他們離真相就更近一步了。
“是它。”
越明珠恍惚回神,“當初咬了紅珠的就長這個樣子,隻是比它粗一點。”
為了確認無誤,她收了收心,對蛇祖說:“你讓它到桌上來,我要再看清楚些。”
吃人嘴軟,蛇祖也不例外。
他抬了下手。
這個動作做出來,越明珠還以為那條黑蛇會順著他胳膊爬到桌上,然而它卻昂著頭,直接一個彈射起步,淩空飛落在桌麵空餘的地方。
速度極其迅猛。
要不是離得遠旁邊還有張小魚擋著,肯定會嚇一跳。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心臟突突了一下。
張家人特別擅長捕捉一閃而過的動靜,黑蛇昂首的第一時間,張小魚就按住了腰後的匕首,沒有多餘動作代表這條蛇的瞬發速度還在他可控範圍內。
等黑蛇整個身體徹底暴露在眼前,他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那蛇身上長了毛,十分好辨認。
別管蛇祖態度如何,佛爺要的東西總歸是找到了。
就憑這點,張小魚願意把他之前對自己的冒犯一筆勾銷,微微頷首:“這蛇我有用,就先帶走了。”
“它凶得很,毒性......”蛇祖想說這蛇毒性大。
果不其然,張小魚剛往蛇的方向靠近,毛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撲過去,隻是蛇祖話還沒說完,那快如閃電的黑影就被張小魚輕鬆捏住七寸。
擒住之後,他向蛇祖瞥去一眼,似乎在問怎麼了。
仿佛隻是隨手接住了樹上一片落葉。
......有什麼好得意的。
不過是前人打井後人喝水,真有抓蛇的本事就不會來找他了。
蛇祖不感興趣地抱著碗往嘴裡扒米飯,年輕人長身體正是能吃的時候,他還沒吃飽。
越明珠今天吃的是淮揚菜,見蛇祖肚子像個無底洞,幾盤菜一掃而空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喚了一聲“小魚”,推了推自己麵前的一盤紅燒獅子頭,示意他這個‘中間人’把菜端給蛇祖。
“廚房有,不夠也能現做。”他無奈:“張家還沒窮到要從小姐手裡省吃的給客人。”
說歸說,
行動上卻相當誠實。
張小魚一手捏著蛇,一手把紅燒獅子頭遞到蛇祖跟前,“小姐,你是不是身體不適,沒有胃口?不然我讓他們做點西湖牛肉羹?”
越明珠搖了搖頭,“不用,蛇找到了,你去忙表哥交待你的事吧。”
同樣是金大腿的後勤副手,張小魚隻會比張長林更忙。在祁永,張長林能隔三差五陪她閒敘幾句,在長沙,張小魚卻十天半月也難見蹤影。
這次因為她離家出走,不得不放下一切追去湘西,肯定有一堆麻煩事等著他處理。
“好。”
張小魚沒有二話,視線卻一直盯著蛇祖看,蛇祖不耐,“我的蛇一進來就很不對勁,你們在屋裡灑了藥粉,怕什麼?”
“她還沒給錢,”蛇祖抬頭,“我也有筆賬要跟她算,不會對雇主出手。”
正如越明珠所說,接張小魚的車子已經在院子裡停很久了,再不走,就該有人來喊了。
餐廳看似隻剩兩人,蛇祖卻知道窗外有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在張小魚走後,他轉過頭,定定看著越明珠:“你對毛蛇感興趣?”
心裡有事,越明珠便隻思量般地“嗯”了一聲,飯也沒吃幾口。
墜馬的事情發生後,張小魚帶人快把城郊那塊地翻了個底朝天,連附近山上有多少種蛇都一一查了個遍,始終沒有下文。
事情過去那麼久,為什麼張啟山會突然找蛇農舊事重提?
上次蛇祖走後,越明珠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根據時間線推測,最有可能的隻會跟蓮葉有關,但是具體是哪種關係,她一時半會兒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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