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依次來拜見的人很多。
省會警察局長、保安處長、憲兵團長、水陸警察局長,連省黨部的人也來了。
政府要員是擦著冷汗來的。
說實話,如果上任的是個“走馬燈”,這些官場老手看笑話都來不及,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低頭服軟。
可誰讓奪權的是張大佛爺。
他剛來那會兒就攪得長沙風雨無休,後來又拉幫結派成立九門這種得罪不起的地方勢力。
大家拿了好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誰承想,短短四年時間張啟山便青雲直上,年齡比他大、資曆也比他深的同僚除了眼紅,都拿他毫無辦法。
收到印有布防圖章的開會通知,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唯恐不夠熱絡,讓這位背靠南京政府的布防官以為他們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想跟他硬碰硬。
唉,識時務者為俊傑。
省ZH都吃了啞巴虧,打落牙齒往肚裡咽,他們這些炮灰不服從命令,是想被殺一儆百嗎?
仰人鼻息總比被殺雞儆猴強。
開完首次城防聯席會議,張啟山捏了捏眉心,久違地感到一絲疲憊。
這些天一直忙著清點人員名冊、武器彈藥還有諸多機密文件,每天平均休息不超過一個時辰。
下午還要去城門那邊視察前哨陣地,時間根本不夠用。
歇了口氣,他又開始和各部門協調敲定負責小吳門、南門口這些路口卡點管控的執勤名單,花了半個時辰,午飯前把事情安排下去。
“佛爺,時間到了。”副官站在門外,容色泠泠。
會議桌上,鴉雀無聲,所有人望向主位的張啟山。
非戰時或緊急情況下,張啟山治下嚴苛卻並不冷酷,他看了眼座鐘時間,微微頷首,“散會。”
等下屬全部散去。
他走到窗邊,輕輕撥開百葉窗,鉛雲低垂,最近幾天室內已經到了不得不開燈照明的地步。
對麵二樓卻不見光影透出來。
張長林低聲:“小姐這會兒應該已經下樓了。”
果然,
餐廳霎時燈火璀璨。
張啟山鬆手,轉身離開會議廳,闊步穿過庭院。
金大腿來陪自己用餐,越明珠還挺驚訝的。
因為現在那邊一樓不是成了他臨時辦公的司令部嗎,作為處理軍政要事的核心辦公區,大部分房間都被征用了。
像情報部門、參謀處、副官處什麼的,所以對麵客房住進了很多他的副官、警衛、機要人員,吃飯休息都在一起。
看似待在家的時間多了,其實兩人很少碰麵。
她最開始都做好準備把東西全部搬過來了,還讓管家傳話,可以先把書房騰出來,其他的儘快搬。
結果張啟山回話不需要。
管家原話傳達:“佛爺說張家不是他一個人的張家,沒有提前跟小姐商量就決定將布防署暫時設在家中,已經很委屈小姐了,斷沒有讓小姐騰房間的道理。”
今天倒是難得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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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吧......
他人坐在對麵,卻好像未從連軸轉的會議中收心,哪怕陪她閒聊了幾句,笑意也隻在唇邊停留一瞬,就淡下去了。
大腦似乎仍在冷靜製定一個又一個計劃。
人在心不在。
不過沒關係啦,越明珠倒沒有一定要他眼裡心裡全是自己。
金大腿公務繁忙,願意騰出寶貴的休息時間陪自己吃飯,她已經很滿意了。
就是有點奇怪,
熬了那麼多大夜,他怎麼既沒有紅血絲也沒有黑眼圈?
佩服佩服。
她慢悠悠喝著酸筍雞皮湯,不動聲色觀察金大腿狀態。
如果說進餐廳時眉眼間尚有一絲倦態,坐下後,他逐漸精神煥發起來,而且明明穿的是軍製襯衣,袖管保留了一定的活動餘量,可他吃飯動筷,臂膀上的布料緊繃繃地箍著,依稀能看清肌肉輪廓。
強健得都能一拳打死頭牛了!
幸好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沒有煙味兒。
看來升官還是好處很多的,
隻要他這個上司不帶頭,開會時誰敢抽煙提神熏的一身臭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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