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的棉被，是十幾年的老舊棉了，很沉，很壓身，馮玉躺到床上，睡著後就開始做夢。
夢裡很冷，很餓。
好多人生病了，死了好多人。
馮玉也死了。
是承受了極致的饑餓與寒冷後，無聲無息的凍死在了自家的地窖裡。
迷迷糊糊間，意識到自己死了的馮玉，猛然坐了起來。
睜眼一看，屋裡還是黑漆漆的。
“原來是夢啊。”馮玉抱住身體，小聲的給自己安慰：
“不要怕！”
“夢是反的。”
她沒有手機，家裡有個老掛鐘，就掛在床頭對麵的牆壁上，摸到手電筒，馮玉打開後照著掛鐘看了下時間，發現才淩晨四點左右。
“怎麼又在這時醒了？”
這幾天，馮玉的睡眠都很差，一躺上床就開始做夢，夢裡始終很冷，寒風呼嘯，也很餓，找不到吃的，更沒有柴火，餓極了後她就直接抓了雪塊啃著吃，可雪塊很冷，吃進肚子裡是透心涼，也根本不頂飽。
夢境裡的一切，都那麼真實，好像真的經曆過一般。
這個夢，馮玉已經重複做了好幾天，之前都是夢到自己很冷，很餓，找不到東西吃，這還是第一次夢到自己凍死了。
可惜，每一次的夢，都太短暫了，哪怕回憶起來很清晰，馮玉依舊沒法從夢裡找到什麼頭緒。
掀開被子，馮玉想要下床，就瞧見自己床邊趴著大黃。
大黃是在馮玉突然坐直時，就立刻從堂屋奔跑過來，然後一直默默趴著，守在了她的床前。
見小主人瞧見了自己，大黃站起來，搖搖尾巴，“汪！”
馮玉笑：“大黃，還早著呢，你快去睡吧。”
大黃沒動。
馮玉穿上衣服，可能是受了夢境影響，她不自覺的就從家裡那已經有幾十年頭的木製箱籠裡找到了一件厚棉襖子，可惜穿上後，才發現棉襖子短了半截。
它已經遮不住馮玉的肚臍，一股冷風呼呼往她的肚臍眼灌。
馮玉瑟縮了下，“小了。”
“不能穿了。”
她隻好放下棉襖，拿了件薄外套穿上。
大黃全程跟著。
馮玉已經習慣了大黃的陪伴，時不時會跟大黃說幾句話，因為心裡不安，她今天的話就有點多：“大黃，你說夢是不是真的啊？”
“天氣真的會變得很冷，要凍死人的地步嗎？”
夢裡，馮玉死在了闔家歡樂的春節，具體哪一天，她搞不清楚了，就知道那應該是春節期間，不過村裡並沒有春節的熱鬨氣氛，反而死氣沉沉的，所有人都在忍受著寒冷與饑餓，甚至，還有人為了一口吃的，一把柴火……與人械鬥死掉了。
大黃不會說話，隻安靜聽著馮玉訴說。
馮玉進了堂屋，第一時間打開了裝雜物的木櫃，見存放的麵包，蛋糕還在，心裡不禁鬆了一口氣。
接著。
馮玉又去米缸裡檢查了一下，米缸已經見底，隻有兩三斤的量了。
“明天，就去買點米回來。”
廚房裡。
油鹽醬醋……
馮玉通通檢查了一遍，發現所有東西都很缺。
不是她不想買，而是沒有錢。
馮玉9歲時，爺爺就去世了。之後，她就一個人獨居，媽媽早已經改嫁，爸爸根本不管她，日常的柴米油鹽，讀書的學雜費用等，全都要靠她自己賺取。
像她這種情況，也算是孤兒了，可以申請國家提供的社會福利，可她又不是真正的孤兒，她父母雙全，且，無論是媽媽張慧蓮，還是爸爸馮慶那邊的生活條件都不差。
不僅不差，跟村裡人比起來，那是相當富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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