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將酒跟炸葛根蟲擺在供桌上,又點了一炷香,將香插到香爐裡時,香上的香灰突然掉落了一塊,砸在她的手上,燙得的馮玉差點沒把香給扔出去,還好她死死忍住了,
馮玉緊緊抓著香,順利插在香爐上,心裡也是稍稍鬆口氣,這時的她才突然注意到自己受傷的小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傷口上麵的油茶樹皮屑脫落,再一次流淌出鮮血來。
而那血,沾染在香爐上。
馮玉臉色微微一變。
家裡的這個香爐,聽爺爺說起過,是老太爺那一輩在時就有的了,不知道傳承了多少年,現在,自己的血沾上麵,她總覺得有點忌諱。
“爺爺,老太爺,還有家裡的老祖宗他們會不會不高興啊?”
馮玉趕緊道:“爺爺,老太爺,太奶……你們莫要見怪,我再給你們燒點錢用。”
然後——
馮玉又趕緊拿了一刀紙錢,折疊了一下,燒給地下的老祖宗們。
燒完,她把供桌上的酒倒了,“爺爺,今天找了點葛根蟲,想到你愛吃這個,給你也送上一份,你好好吃,酒也好好喝。”
供奉完,馮玉就回灶房那邊,準備開動了。
手上的傷口,她直接從火塘裡抓了一把灶灰,塗抹了一下,就先不管了,隻要止住血,傷口會自己愈合的,不需要用碘伏、棉簽啥的止血。
大黃等在灶房裡,眼巴巴盯著桌上的油炸葛根蟲。
馮玉往它的狗盆裡扒拉了十幾個,笑道:“饞嘴巴,快吃吧。”
大黃瞧了一眼自己的狗盆,又瞧了一眼桌上的碗,眼裡露出困惑來,似乎在說為啥自己的盆裡那麼少呢?
馮玉解釋道:“大黃,你吃飯慢,我吃飯快,所以我沒給你一下子盛太多呀,等你吃完了,我再給你扒拉幾個嘛。”
大黃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也行,於是低頭開吃。
【大黃年紀一把了,智商還是沒長幾個,傻傻的。】
馮玉在心裡嘿嘿笑了下,就夾起一個葛根蟲放嘴裡,一入嘴,一股油脂爆開,那叫一個香啊!
“好吃!”
很久沒吃到葛根蟲了,馮玉隻覺得滿屋子都飄著葛根蟲特有的油脂香,一口一個,很快的,碗裡就見了底。
而大黃這邊,才剛剛吃完呢,就準備瞅一瞅馮玉碗裡的,發現碗裡隻剩下幾個了。
大黃:“汪!”
馮玉把碗倒過來給它看,“大黃,看!”
“還剩四個。”
“咱倆一個人兩個。”
“我肯定不騙你。”
大黃:“汪汪!”
見它同意了,馮玉立刻撥了兩個葛根蟲進大黃的盆裡,大黃舌頭一舔,確定對味兒了,忍不住眯著眼,“汪汪!”
馮玉快速將剩下的兩個蟲子吃完,才去吃今天的晚飯。
一人一狗,這頓飯吃得都無比滿足。
夜裡。
馮玉睡著後,又開始做夢,這一次的夢境無比的真實與清晰。
半夜,馮玉嚇醒了,她發現這一次夢境裡的一切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從她找父母要學雜費被拒絕開始,一直到她獨自凍死在家裡的地窖下為止,中間發生的一切,整個夢境的過程,都很清晰,仿佛她真的親身經曆了一般。
馮玉抱緊棉被,將自己縮在床角,她很害怕,還很慌亂,因為除了她在父母那邊要到了錢之外,最近發生的幾件事,無論是時間,還是人物,地點,都跟夢裡一模一樣!
收廢品的大爺與玉芝奶奶的死亡,都源於一場風寒引起的感冒發燒。
而風寒,就是這個末日般的夢境的開端。
這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這是一種致死率與傳染率極高的病毒,它已經悄悄潛伏了半年,等入了冬後,就是它的大爆發期,那個時候,現有的社會秩序會經曆一場嚴苛的考驗。
馮玉的學校裡,有很多學生、老師感染後快速死亡,她僥幸沒感染,從學校跑回了村裡。
原以為村裡會很安全,哪裡知道村子裡也死了很多人。
如果馮玉沒記錯的話,明天早上,村子裡就會有一個老人因為感冒發燒死亡的,這時的村裡人都不知道這是一種可怕的病毒,沒有引起任何重視。
入了冬後,不僅是病毒大肆傳播,還有百年難遇的嚴寒,馮玉的家鄉江城是一個南方城市,基本很少很少下雪,但這場雪十分詭異,從北到南,哪怕國家最南邊的一個海島,都進入到了零下幾十度的嚴寒。
一下子,又死了很多人。
極寒來得猝不及防,各地的交通阻斷,導致糧食、保暖用品等物資無法輸送,又引起了一場浩大的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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