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搖鈴聲劃破王宮的沉寂,第三夜拉開序幕。
林夏推開囚室鐵門時,走廊裡已經空蕩。他沿著熟悉的路徑走向宴會廳,腳步不疾不徐。石板地麵倒映著牆壁火把搖曳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宴會廳的門敞著。裡麵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食物,侍從捧著銀壺穿梭,樂師調試著裡拉琴的弦。但空氣裡有種緊繃的東西,像弓弦拉到滿月前的最後一絲平靜。
林夏步入宴會廳時,已有人在等待。
卓鑫就站在入口不遠處的柱子旁,背靠著石柱,雙臂抱胸。他看到林夏,嘴角扯出一個彆扭的弧度。
「來了?」卓鑫的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石頭,「我還以為你嚇得不敢來了呢。」
林夏沒看他,徑直走向長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拿起一個陶盤,夾了幾片烤羊肉,幾根萵苣葉,兩顆醃橄欖。依舊是一模一樣的食譜。然後他端著盤子走到柱子旁,背靠著石壁,開始吃東西。
羊肉烤得真不錯,肉質緊實,口感完美。嚼嚼嚼。
卓鑫走到他麵前。
「都死到臨頭了,還吃得下東西啊?」卓鑫彎下腰,臉湊近,呼出的熱氣帶著酒味,「怎麼?不來杯酒壯壯膽?」
林夏叉起一片萵苣葉,送進嘴裡。嚼嚼嚼。
卓鑫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直起身,語氣變了。
變得誠懇,像在掏心窩子。
「我看你好像也有些本事。」卓鑫說,聲音壓低,「你就沒想過搏一搏?殺出一條血路?」
他頓了頓,臉上的誠懇瞬間剝落,換回那種惡意的譏笑:
「實話跟你說吧,你就是想搏一搏也沒機會!這裡的衛兵很強。你根本跑不掉的!哈哈哈——」
笑聲在宴會廳裡迴蕩,單薄又刺耳。
林夏吃完最後一片萵苣葉,放下陶盤。他走到長桌邊,拿起一個空銀杯,從旁邊的陶壺裡倒滿清水。然後他搬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張椅子,走到「觀舞位」——正對高台,距離王座十步的位置,把椅子放下,坐了上去。
卓鑫不知出於什麼目的,興許是被林夏對他的無視所激怒,他也學著林夏的樣子搬了把椅子到「觀舞位」坐下。椅子腿砸在石板上,「咚」的一聲。
連搬把椅子都這麼煩人。
就在這時,側麵的帷幔拉開了。
希律王攜著希羅底王後走出,頭戴金冠,手持權杖。莎樂美跟在兩人身後,一身潔白的及地長裙,黑髮披散,眉眼低垂。
賓客們齊刷刷起身,躬身行禮。
但林夏沒動。卓鑫見林夏不動,也學著不動,依舊端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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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樂美的目光掃過人群,忽地頓了一瞬。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細微的東西,不是驚訝,更像是某種確認。然後她的視線落在卓鑫身上。
卓鑫還坐著,上半身筆直,下巴高抬,仿佛像在檢閱士兵。
莎樂美抬起手,纖細的食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無形的力量像重錘砸在卓鑫的腦袋上。他「啊」地慘叫一聲,雙手抱頭,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蜷縮成一團,像隻被燙熟的蝦。
慘叫聲在寂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
莎樂美的聲音響起,清脆如冰裂:
「希律王當麵,你竟敢坐而不拜,放誕至此。若非你是施洗者,你已被當場格殺。」
卓鑫的慘叫聲漸漸低下去,變成痛苦的呻吟。他從地上爬起來,額頭磕破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淌。他瞪著莎樂美,眼睛血紅。
「他也坐著!」卓鑫指向林夏,聲音嘶啞,「為什麼你不攻擊他!你們是不是——」
他話沒說完。
莎樂美轉過臉,看向林夏。
她臉上的怒意像潮水般退去,換上一副驚訝的神情——那種「剛剛才發現」的驚訝,誇張得像舞台劇的表情轉換。
「尊敬的施洗者,」莎樂美開口,語氣溫和,「為何您不起身向偉大的希律王行禮呢?您是有什麼難處嗎?」
林夏放下銀杯。
杯底與石質扶手碰撞,發出「嗒」的一聲輕響。他抬起頭,看向莎樂美,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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