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君授首】這個副本,無論是副本流程,機製,人物行為,玩家決策,全程都圍繞著一個明確存在卻不知所蹤的核心:聖約翰。
但今夜的情形,還是第一次發生。
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希律王和莎樂美麵前,主動開口,自曝身份,宣告自己就是聖約翰。
林夏這樣做,有兩個目的。或者說,是對機製做出的兩種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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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試試看,自己能否打亂這個副本中宴會部分的「既定流程」。
所謂的「既定流程」就是每晚必定舉行的宴會中,都會推進一遍的事項。其中最關鍵的節點,就是希律王出場後,莎樂美向他索要承諾,然後獻上舞蹈,再從玩家中尋找查認聖約翰,並將被指認對象的頭顱砍下。
結合前四夜的經驗來看:所有「既定流程」之外的動作,都會打亂「既定流程」。
這聽起來像句廢話——事件的順序被打亂,所以事件的順序亂了。
但實際情況是,這確實是一條難以被驗證的機製。
身處副本之中的玩家,從落地開始就麵臨著隨時死亡的威脅。一部分玩家知道部分機製,因此在有限範圍內保持從容。其他第一次參與的玩家,出於對死亡的恐懼,或是迫於團隊壓力,在做決策時往往傾向於保守。
這就意味著一件事:他們不敢乾擾「既定流程」。
除非被逼到死角,麵臨「搏」或「不搏」都存在巨大風險時,才敢挑戰那個一直懸在頭頂的、看似不可撼動的流程。
既然不敢試探「既定流程」,當然也無從得知「既定流程」是否能被打亂。
林夏要試探的,就是這一點。他要通過乾涉「既定流程」的進程,來驗證心中的一個猜測。一個關於莎樂美這個人物的猜測。
不過他此刻並非處於絕境。他早已做好兩手準備。跳出來自曝身份,指認自己就是聖約翰——這隻是條件,是一顆投石問路的石子。即使做出這個試探後,沒能驗證心中所想,他也有應對的辦法。
視角轉回到宴會上。
「我便是聖約翰。」
聲音溫潤如清泉,卻滌盪出雷霆般的宣告。
世界在此刻沉寂。
燭火停止搖曳,樂師的手指僵在弦上,侍從的腳步懸在半空,賓客舉杯的動作定格。時間像被無形的手按了暫停鍵,所有聲音、所有動作、所有呼吸,都凝固在那一句話落下的瞬間。
莎樂美看著林夏。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無法掩飾的茫然。她不理解眼下發生的一切,也不理解林夏的意圖。她的內心也生出強烈的迷茫。
她忽然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把握到林夏這個人,就和先前林夏隔著晨霧看她一樣,此刻她也覺得眼前的對手,麵目模糊,好像蒙上了一層神聖的光。
與此同時,宴會廳角落裡的兩顆心臟,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欣喜狂跳。
周斌和方鵬扒在衛兵的手臂上,眼睛瞪得極大,瞳孔裡倒映著林夏站在長桌上的身影。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林夏竟然會自曝身份,放任莎樂美去殺他。狂喜像毒藥一樣湧進血管,讓他們渾身發抖,幾乎要控製不住嘴角咧開的弧度。
兩人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臉頰肉裡,用疼痛壓製那幾乎要衝喉而出的笑聲。他們生怕任何一點聲響,都會打斷這場愚蠢的自我獻祭。
在這一刻,林夏在他們心中的形象被無限拔高,不是出於敬佩,而是出於真實的感激。感激他的愚蠢,感激他的犧牲,感激他將活下去的機會,親手遞到他們麵前。
那身影,好像蒙上了一層神聖的光。
過了很久,莎樂美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你說……你就是聖約翰?」
林夏對上她的目光,毫不退避:
「是的。」
他頓了頓,讓這兩個字在死寂的空氣裡完全沉下去:
「我便是聖約翰。」
場麵上的氛圍,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琴弦,哪怕再施加一聲嘆息的重量,就要讓毀滅應驗。
時空仿佛凝滯。
但有什麼龐然的、危險的東西,在凝滯的表層之下蠢蠢欲動。像冰封的河麵底下,暗流已經開始加速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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