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冬日的天色尚未完全透亮。
在一片薄霧與雞鳴聲中，西南雲省的一個尋常小鎮漸漸蘇醒，早集剛開，透出一片勃勃生機。
八點半左右，石板路上人聲漸疏，隻餘寥寥幾個攤位。
一位賣完菜的老農，挑起空了的竹筐準備收攤回家。路過鎮東頭時，不經意抬眼一看，卻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隻見素來冷清的齊家醫館門外，此刻竟排起了一條長隊。
再仔細看去，隊伍裡不少人戴著帽子、裹著圍巾，將自己遮得嚴實。隻是偶爾抬手間，仍會從袖口或衣領處露出一兩塊顯眼的白斑。
這……都是來看病的？
這醫館門都還沒開呢！
更讓人驚訝的是，隊伍中竟還杵著三個高鼻深目的外國人，同樣裹得密不透風、跟這淳樸的小鎮顯得格格不入。
啥時候連外國人都跑這兒來看中醫了？還偏偏是這麼個偏遠小鎮？專挑這間不起眼的小醫館？
“哎，那不是齊家醫館嗎？今兒個怎麼排了這麼多人？你看，咋還有外國人？”老菜農瞧著這陣仗，不由得嘀咕起來。
齊家醫館在鎮上是有年頭了，門麵不大，白牆灰瓦，看著就是平平無奇的小醫館。平時鄉親們有個頭疼腦熱也常去，收費不算高，也能看好，幾代人積下口碑，一向是本分經營。
可從沒見過這般陣勢，而且這些人瞧著麵生，多半不是鎮上的人。
旁邊的老街坊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與有榮焉地說道：“嘿，你還不知道呐？就齊家那小子齊彥，前陣子去了趟帝都，學了大本事回來！好多人在帝都掛不上號，可不就找到咱們這兒來了麼！”
“這去了一趟帝都，回來就能有這陣勢？”老菜農更糊塗了。
這年頭，大學生去京城讀了書，回來找不著工作的多得是。這齊彥不過就是去學習了一趟，回來就能讓人追到這山溝溝裡來排隊？
老街坊一拍大腿：“哎喲！那你也不瞧瞧他是跟誰學的！那位楚醫生，知道不？電視上、新聞裡都播過，治好癱瘓的那個神醫！”
“哦……是那位醫生啊！”老農恍然，雖說平日不怎麼關注這些，但名頭實在響亮，全網熱搜都上了好幾回，想不知道都難。
“知道就對了！”老街坊聲音裡透著得意，“齊彥就是得了那位楚醫生的真傳，專治‘白蝕風’，本事硬得很！”
“真的啊？”老農有些驚訝。
另一個街坊也湊過來：“這還能有假？你消息也太不靈通了！那位楚醫生特地從全國天南地北挑了好些有底子的大夫，親自考核培訓！最早有二十八位在帝都坐診，如今又新訓出來五十位也出師了，加起來七十多位了！”
又一個街坊接話道：“你想啊，大夫多了，總不能全國病人都往帝都擠吧？況且這些大夫本就是天南地北選出來的，如今考核過了，自然要散到各地去。一個省裡頭，總歸能攤上一兩位坐鎮。就算本省沒有，緊挨著的鄰省總該有吧？”
“所以說啊，還是咱齊彥爭氣，真給考過了！”
老街坊語氣與有榮焉，“楚醫堂的官網上，大夫的名單、照片、資曆都明明白白掛著呢，持證行醫，做不得假！不然你以為這些人，天南地北的，圖啥大老遠摸到咱們這小鎮來？”
“喲，那可真了不得！”老農這回信了，不由得咂了咂嘴。
“可不嘛！”街坊們七嘴八舌地附和，“官網上寫得清清楚楚！咱們小鎮出了這麼位大夫，也算是出名了。往後咱們自己人或是親戚朋友萬一得了這纏人的毛病，也不用千裡迢迢往帝都擠破頭嘍。”
“那……這幾個外國人也是來看病的？”老農朝隊伍裡那幾個格外紮眼的身影抬了抬下巴，還是覺得稀罕。
“哦，這個啊，”老街坊頗有見識地瞥了一眼，“聽說國際上的名額也有限放開了，現在像齊彥這樣有資質的大夫，一天統共就看二十五個號，裡頭留出三個名額給外國患者。這不，消息靈通的，就找過來了。”
“咱們自己人都不夠用呢，咋還分名額給他們？”老農有些不解。
“哎，老哥，眼皮子可不能這麼淺。”另一位懂行的街坊接過話茬，神神秘秘地道，“我聽我在省城做事的侄子說，給這些外國人看病，那收費可貴了去了，聽說，得是咱們自己人的七八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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