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隨行的專家眼見他們那麼多人輪番勸說，楚之渝神色依然不為所動，心底不由湧起一絲慍惱。
這位楚醫生，未免也太恃才傲物了，簡直是不識抬舉！
就算要擺姿態，他們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親自登門，好話說儘，她竟還是這般油鹽不進。
可偏偏，以她如今的身份和聲望，還有她背後的家族，又不能像對待尋常學者那般施加壓力。
他勉強按下心頭那點不快，語氣維持著表麵的平和與理性：
“楚醫生，諾貝爾獎代表的是科學界的最高榮譽，也是國際通行的學術語言。任何學科要想發展和傳播，都離不開與國際主流體係的對話。用這種世界通行的語言把中醫藥‘翻譯’出來，是為了讓它被更多人理解、接受，獲得更堅實的根基，走得更穩、更遠。”
話音雖緩，措辭得體，然而話語深處卻已經帶上了一層不容置疑的規訓意味。
楚之渝淡淡抬眸，目光如平靜的湖麵般掃過眼前一行人：“用西藥的標準來管控中藥？讓中藥在現代科學的框架下接受審視？怎麼，中醫藥要走下去，還需要先跪著取得一張西醫體係的入場券？”
那位專家被她話裡的鋒芒刺得一滯，旋即調整表情，試圖用更嚴謹的學術外衣包裹立場：
“這不是管控，是‘對話’和‘接軌’。現代藥理學提供了一套全球公認的精確分析工具與安全性評估框架。中醫藥完全可以借此闡明自身價值，這是互利共贏……”
楚之渝冷冷打斷，“用一套建立在分子化學之上的理論體係，來‘框架’、‘定義’、‘審判’我們辨證論治的中醫中藥？”
簡直是油鹽不進！
專家有些不耐地推了推眼鏡，語氣裡透出幾分說教的意味：“楚醫生，科學精神是普世的。現代藥理學的標準，恰恰是為了幫助厘清中藥成分不明、作用機製模糊的固有缺陷。接受現代藥理學的框架，是為了加速中藥的現代化與國際化，這本質上是對它的保護和提升，最終是為了讓它更安全、更可控……”
“你是什麼東西？”
楚之渝截斷他的話，目光冷冽如霜，直直落在他臉上。
“一個披了層西方學科外衣的所謂‘專家’，就自以為有資格來定義和評判傳承了千年的中醫中藥？連中醫藥的根脈都沒摸清，就敢套著那身‘西式學術’的皮囊來隨意指點？”
氣氛陡然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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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其他人麵麵相覷，誰都沒料到楚之渝竟然這麼不留情麵。不過轉念想到她如今的地位和成就，以及她背後的家族背景，她確實有當麵硬剛的資格與底氣。
甚至有人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診室那扇屏風，不用想也知道，那位謝家三少肯定也在。
他們要是敢讓這位楚醫生不痛快，難保那位護短的謝少爺會讓他們更不痛快。
這位專家自詡學界名流，學貫中西，何曾被人如此不留情麵地當麵直斥？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小輩！
他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聲音裡帶著被冒犯的慍怒：“楚醫生！我這是基於科學、為了整個行業的未來！你這是在固步自封！科學真理麵前，哪分什麼東方西方？若真想讓中醫走出去，就必須接受這套國際通用的語言！”
“為了走出去，就要先把自己拆解、改造，變成不中不西的樣子？”
楚之渝的聲音淬著冰，“為了被所謂‘主流’接納，就必須先按別人的標準對自己動刀，直到所有內核被掏空，再塞進別人的定好模子裡？”
專家臉上青白交加，勉強穩住語氣：“這是必要的‘翻譯’和‘接軌’！如今國際通行的藥物監管體係，哪個不是建立在這套標準上的？”
不過是按國際慣例走個流程，將成果“翻譯”成公認的科學語言，這麼順理成章的事，這位楚醫生竟如此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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