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秋微涼。
謝珩剛踏進客廳，便看見楚之渝正靜靜坐在一片曦光裡，目光怔然地落向窗外某處。仿佛在看什麼，又仿佛什麼都沒入眼。
晨光斑駁地落滿她的肩頭，卻穿不透她周身縈繞的清冷，更照不進她冰雪皚皚的心底。
他腳步微微一頓。
這一個多月來，楚之渝除了給他施針診治，其餘時間幾乎都是獨自待在藥房裡。
她總是上午安靜地看書，下午便坐在藥房的窗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仿佛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有時，她能一動不動地坐上很久，久到連天色漸暗都渾然不覺。
謝珩緩步走近，伸手輕輕覆上她的發頂，聲音溫和而低沉：“在看什麼？”
掌心觸碰到她微涼的發絲，顯然楚之渝已經坐了很久，心底隱隱有些發澀。
楚之渝像是猛然被拽回現實，仿佛剛從某個遙遠的夢境中掙脫。
她微微抬頭看向謝珩，眼神中還帶著一絲茫然和恍惚，語氣卻瞬間切換回了醫生的冷靜自持：“怎麼了？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謝珩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
他搖了搖頭，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沒有不舒服，隻是見你一直看著窗外，在想事情？”
楚之渝垂著眸子，長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語氣平淡道：“沒有，隻是覺得……外麵的景色很好看。”
謝珩眸底幽暗不明。
他知道楚之渝根本什麼都沒看進去，她的眼神是空的。
哪怕此刻就站在他麵前，給他的感覺卻仿佛孤立無援地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隻要再往前邁一步，就會徹底墜入無儘黑暗。
心口像是被尖銳的針狠狠刺了一下，泛起綿密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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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又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目光沉靜而溫軟，語氣輕柔：“今天不是還要去醫院給淩崢施針嗎？我陪你去。再晚些，路上該堵車了。”
楚之渝感受著發頂的溫度，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她發現謝珩似乎真的好喜歡摸她的頭，這讓她感覺被當成小女孩一樣。
她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低聲應道：“嗯。”
謝珩手指微微蜷曲，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楚之渝收拾好藥箱，隨後跟著謝珩一起出發去京一院。
淩崢經過了三天“綠人”、三天“黑炭”後，再次回歸到“綠人”階段。如今情況是越來越好了，用了楚之渝配置的藥膏，再配合針灸，現在身上全然不見半點燒傷痕跡，再過幾天就可以進行恢複性治療了。
他現在唯一的煩惱，就是新長出的皮膚比較嬌嫩。洗掉藥膏後，整個人紅彤彤一片，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似的。每每對著鏡子，他都忍不住苦笑搖頭。
淩萱一看到楚之渝，眼睛就是一亮，笑著誇讚道：“楚醫生，你這一身可真好看！我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將這樣國風的衣服穿得這麼有韻味呢。”
楚之渝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
因著天氣微微轉涼，她今天隨意挑了衣帽間的一身新中式國風衣衫。
這是林老夫人前兩天做好送來的，全是純手工製作。原本沒那麼快完工，顯然是林老夫人這些天加緊趕製出來的。
既是為了感謝楚之渝幫羅紅玉治療，也是老夫人的一番心意。
衣衫以清雅的淡綠色為底，精致的竹葉刺繡錯落有致，一片片竹葉仿若在微風中悠然搖曳，絲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眼望去，仿佛整個人浸染在淡淡竹林墨香裡，淡雅的綠色更加襯托的她膚白若雪，氣韻高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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