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聲淒厲急促的報訊聲由遠而近,打破了撫順城的寂靜。
城守尉衙門內,一眾逃難至此的宗室王公,文武大臣們此時正惶惶不安地聚在正廳內,商議著日後何去何從。
這一聲急報,瞬間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名韃子探馬跌跌撞撞衝進了正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啟稟皇上、太後、攝政王!”
“那漢人皇帝於日前發兵天柱山福陵,調用數萬眾,曆時十餘日,拆殿毀碑、鑿穿地宮,將太祖陵寢掘毀殆儘!”
此話一出,大堂內瞬間一片嘩然。
年幼的順治帝尚且還懵懂無知,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可在場的一眾宗室王公們卻是氣渾身發抖,拍案而起。
“好個賊子!毀我社稷,掘我先祖陵寢,簡直禽獸不如!”
“無恥賊酋!欺我太祖龍馭賓天,不能複起於九原,若是太祖在世,豈容此輩如此肆意妄為?”
一時間,大廳內充滿了咒罵和驚呼聲。
位居左側的攝政王濟爾哈朗更是如遭五雷轟頂,隻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晃;要不是身旁的侍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估計已經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靠在太師椅上休息了好一陣,濟爾哈朗才總算緩了過來。
可當他瞥見那探馬神色遲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頭頓時又沉了下去,連忙追問道:
“還有何事要報,一並說了,不許有所隱匿!”
探馬咽了口唾沫,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吞吞吐吐地應道:
“聽說……聽說太祖皇帝的骨灰被從棺中取出……丟進了穢物之中。”
“那漢人皇帝掘了福陵還尤嫌不足,又帶著部眾前往昭陵,準備對太宗陵寢下手……”
噩耗接踵而至,濟爾哈朗再也支撐不住,胸口一陣翻湧,噴出了一口老血。
大廳內頓時亂成了一片,皇太後布木布泰更是被嚇臉都白了,連聲高喊起來:
“禦醫!快傳禦醫!”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圍上來,又是施針又是灌湯,忙活了好一陣,才總算是把濟爾哈朗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布木布泰也是長舒了一口氣,心中一陣後怕。
如今皇帝年幼,諸臣惶惶,軍心渙散,滿朝上下的主心骨就隻剩下攝政王一人了,可不能再讓他出什麼岔子。
悠悠轉醒後,濟爾哈朗才強撐著坐了起來,怒罵道:
“無恥賊子!”
“掘我祖陵、辱我先君、毀我宗廟……此仇不共戴天!”
“不報此仇,本王枉為大清攝政!枉活於世!”
他掙紮著要站起身來,卻被布木布泰按住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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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息怒,眼下漢人勢大,能避則避。”
“如今我族中青壯所剩無幾,若是再有折損,恐怕宗廟社稷真就無人可守了。”
一旁幾位王公也連忙跟著附和道:
“太後說是,攝政王息怒,如今當以保全為上……”
濟爾哈朗緩緩坐直身子,喘著粗氣:
“現在那漢人連戰連捷,連破我數城,正是意忘形之時;否則他也絕不會脫離大軍、親自跑去天柱山掘我大清祖陵。”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了前來傳信的探馬,繼續追問道:
“那中原皇帝去天柱山帶了多少人馬?”
“去昭陵又帶了多少?”
那探馬連忙應道:
“回稟攝政王,大概有近三萬兵馬,不過其中還有不少是臨時征調的民夫。”
“如今其移師昭陵,我等根據其外圍營寨規模、巡防頻次判斷,值守護衛的兵力約莫在兩萬上下。”
“其主力仍舊在盛京城內外修整,並未隨駕。”
濟爾哈朗聞言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向布木布泰:
“那中原皇帝如今連戰連捷,連破我遼陽、盛京兩座重鎮,正是其誌意滿、驕傲自矜之時;”
“否則他也絕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脫離主力大軍、隻帶著部分人馬跑去皇陵折騰。”
“依臣看來,這倒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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