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銀色絲網裹了十七層的水滴探針，在玄鳥號三號貨艙外懸浮了四十七分鐘。
期間它沒有停止過掙紮。
網麵每隔幾秒鼓起一個凸包，記憶金屬隨即壓回去。
這套攻防循環穩定得像呼吸。
直到第四十八分鐘。
“總督，目標內部能量讀數出現異常波動。”
紅後的優先級標記直接跳紅。
全息屏上，水滴的三維投影內部亮起一團刺目的白光核心。
能量密度曲線從平穩變成了近乎垂直的上升直線。
“它不掙了。”
秦越盯著數據，聲音壓緊。
“能量在向中心彙聚——”
他沒說完。
不需要說完。
能量不向外釋放，全部向內核坍縮，隻有一種解釋。
自爆。
探針裡的人工智能選擇了最極端的善後方式——
既然無法脫困，就把自己連同所有技術數據一起抹掉，不留一個字節給三維生物。
“爆炸當量估算？”
顧辰站在指揮席前沒動。
“無法精確估算。”
“但以其內核能量密度推算，全量釋放將摧毀半徑六百公裡內一切物質結構，包括玄鳥號。”
秦越轉頭看向顧辰。
顧辰沒看他。
“主炮。”
一個詞。
秦越愣了零點三秒。
玄鳥號的主炮——雙聯裝超導電磁脈衝發生器。
設計用途是癱瘓敵方艦隊電子係統，有效殺傷半徑四百公裡。
但現在目標距離不是四百公裡。
是六米。
就掛在三號貨艙外麵。
“距離太近，主炮反衝——”
“六米夠了。”
顧辰說。
“貼臉打。”
秦越沒再廢話。
“主炮一號，目標鎖定三號貨艙外掛點。”
“高壓電磁脈衝模式，最大輸出。”
玄鳥號艦首上方，兩根各長一百二十米的超導發射管同步充能。
來自廢土地核的能量沿超導光纜湧入電容陣列。
充能時間被壓縮到了設計極限的三分之一。
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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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能完畢。”
“開火。”
兩道肉眼不可見的高壓電磁脈衝從炮口射出，在真空中以光速抵達六米外的目標。
沒有光。
沒有焰。
沒有爆炸。
但玄鳥號的全部電子設備同時閃了一下。
反衝。
六米發射距離的電磁脈衝反衝讓母艦的電磁屏蔽層吃了滿嘴灰。
三千八百米長的艦體外殼上，數十塊次級傳感器麵板燒成黑色。
值了。
全息屏恢複後，水滴內部那團瘋漲的白光核心——滅了。
能量密度曲線從垂直上升直接砸成零。
不是緩慢衰減。
是硬生生從波峰被拍成了直線。
高壓電磁脈衝穿透水滴表麵。
那層硬度超出已知材料十七個數量級的外殼對物理撞擊免疫，但對電磁波透明。
脈衝直接灌入內核，將探針搭載的人工智能從底層邏輯上物理清除。
不是關機。
不是休眠。
是把硬盤上每一個磁疇都翻了個麵，所有運行代碼歸零。
比格式化還乾淨。
“目標內核能量反應終止。”
紅後確認。
“自爆程序被中斷。”
“人工智能意識體——不複存在。”
秦越扶住操控台，低頭喘了兩秒。
六米。
再晚一秒充能完畢，他們全都得變等離子態。
顧辰已經坐回指揮席，調出通訊頻道。
“陳院士，快遞到了。你有四十八小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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