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汙染記錄和拔管畫麵，一起留在公共頻道。”
“讓它們繼續看。”
顧辰話音落下。
核心廳裡，隻剩冷卻聲。
破碎的透明維生罐前，那團灰白色腦核還在抽動。
淡金色培養液順著底座裂縫流了一地。
它原本被十幾根細管插著。
被暗物質環帶托著。
被十二條臍帶供著。
被整個高維母星稱作神明。
現在，它躺在玻璃渣裡。
像一塊被扔出設備艙的廢料。
紅後掃描光束落下。
“主腦殘餘活性下降。”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一點九。”
“百分之零點八。”
陳院士盯著數據，聲音很穩。
“培養液隔絕層破了。”
“它的神經晶體長期處在無氧、恒壓、高維能場環境。”
“直接暴露，會發生不可逆崩解。”
秦越低頭看了一眼。
“翻譯成人話？”
馬總工咬著電子煙。
“離開罐子，活不了。”
老莫補了一句。
“嬌貴。”
下一秒。
地上的灰白腦核忽然劇烈收縮。
裂紋裡擠出細密氣泡。
那團東西猛地弓起，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意識波。
不是通過頻道。
是直接從破碎組織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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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後強行翻譯。
【不——】
聲音傳遍公共頻道。
高維母星所有屏幕前，無數生命同時聽見了這聲慘叫。
曾經，它們聽見的是神諭。
冷漠。
高遠。
不可質疑。
現在，它們聽見的是一團爛掉的腦核在求生。
顧辰站在原地，沒有動。
精鋼手套上的淡金色液體滴落。
滴答。
滴答。
腦核表麵迅速乾癟。
晶體層一片片塌陷。
灰白組織變成黑褐色。
裂紋擴散。
內部液體滲出。
一股惡臭從破碎罐體裡湧出來。
秦越後退半步。
“臥槽。”
他皺眉。
“這神明味兒挺衝。”
馬總工麵無表情地打開機甲過濾。
“幾百萬年沒換機油，能不衝嗎？”
老莫看著那團東西。
沒有笑。
他隻是低聲說：“廢土那場雪，原來就養了這麼個玩意兒。”
這句話落下。
核心廳安靜了一瞬。
腦核最後一次抽搐。
隨後，它癱了下去。
整個結構徹底塌成一攤黑灰色爛泥。
淡金色培養液混著腐敗組織，沿地麵凹槽往外流。
紅後播報聲響起。
“高維主腦活性歸零。”
“外放控製權限歸零。”
“神權協議歸零。”
“母星議會深層授權源歸零。”
“確認：高維主腦死亡。”
公共頻道同步顯示。
【高維主腦死亡。】
【高維神權中樞終止。】
【寄生體係核心停止運行。】
上方議會大廳裡。
十二位裁定長老的光影同時暗下去。
它們坐在各自的席位上。
沒有臍帶供權。
沒有主腦背書。
沒有歎息之牆。
沒有第一艦隊。
沒有鍛星爐。
連那句“神明意誌”，也沒有了源頭。
五號長老試圖站起。
它抬手，按向席位上的權限印記。
印記沒有亮。
它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有亮。
紅後聲音從大廳公共係統裡傳出。
“權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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